张生慌忙摆手辩解:“小哥儿误会了!我绝非愚钝之人,只是昨日得见小郎仙颜,便一见倾心。”
“况且小郎临走时那回眸一瞥,分明也含着几分留意,不然何必多此一眼。”
“只是不知小哥儿,小郎平日里是否常出来走动?”
这话可彻底惹恼了红红,他柳眉倒竖:“少君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怎能说出这般轻薄之语!这不是平白败坏我家小郎的清誉吗?我家小郎冰清玉洁,绝非随意之人!算你今日运气好,碰到的是我,暂且饶了你。
我家老夫人治家严肃,内外都无一个女子出入!若是被我家夫人知晓,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往后该问的你再问,不该问的休要多!”
说罢,便气鼓鼓地转身离去,连一个余光都没再给张生。
张生吃了闭门羹,无奈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先回去取了行李,搬来寺中再从长计议。
她对莺莺小郎的情意早已生根发芽,是绝无轻放弃的道理。
思绪飘远,她不禁遐想起来:红红可把话带到了?若真有幸与崔莺莺结为妻夫,她定然不舍得再让红红做那叠被铺床的粗活。
若共他多情小郎同鸳帐,怎舍得他叠被铺床。
…
是夜,月明风清,玉宇无尘。张生在房中坐卧不宁,想着那莺莺小郎,便悄悄踱至墙角边。恰听得那边环佩叮咚,原来是莺莺与红红在花园内烧夜香。
只见红红安好香案,莺莺拈香在手,红红问小郎要祝告什么。
莺莺道:“这一炷香,祝愿母亲大人早生仙界!这一炷香,祝愿父亲大人身安无事!这一炷香……”
端着一个小药盅走了进来。
他走到近前,将药盅放在桌上,里面是深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草药味。
“这是?”
宋檀章微微抿唇,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见妻主平日伏案久了,手腕总会不自觉地揉按,猜想定是酸疼。
所以我特意去药铺问了郎中,郎中说许多做精细活计、比如木匠师傅,手腕容易劳损发酸,用的就是这种舒筋活络的药膏,效果很好……妻主试试看?”
赵延玉心里不由得一暖,她自己都未曾特别在意这点不适,他却早已察觉,还默默去准备了药。
她点了点头,温声道:“好,有心了。”
见赵延玉答应,宋檀章脸上笑容绽得更开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用竹片挑起温热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敷在赵延玉的手腕上,一边敷一边用指腹缓缓揉按,让药力渗透进去。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适中,带来一阵舒适的松弛感。
“妻主,平日写书也要多歇息才好,不必急于一时。书可以慢慢写,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宋檀章一边揉着,一边轻声叮嘱。
赵延玉低头,看着宋檀章专注的侧脸,后者间或抬眸,眸光似水,清澈柔和,只映照着她一人。
她不由自主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嗯,我知道了。”
宋檀章没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细致了。
……
夜深人静,烛火早已熄灭。两人同榻而眠,赵延玉背对着宋檀章,呼吸均匀,似乎已经沉入梦乡。宋檀章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她模糊的背影,心里蔓延开一点点苦涩的滋味。
他们成亲已有一段时日,可赵延玉却从未真正碰过他。
他想,定然是因为自己额角那道狰狞的黥刑疤痕,破了相,丑陋不堪,连自己看了都心生厌恶,妻主那般清俊的人物,又怎会不觉得恶心?更何况,自己还是戴罪之身,是低贱的官……能得一个安身之所已是万幸,又怎敢奢求更多?
想到这里,宋檀章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他悄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出一丝哽咽,泪水却无声地浸湿了枕畔。
就在这时,身旁原本睡得安稳的赵延玉,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紧接着,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将他往前一带,手掌便搭在了他的腰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紧紧贴在了一起。赵延玉温热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间。
宋檀章瞬间僵住了,连哭泣都忘了。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赵延玉,也怕这美梦结束得太快。
罢了,就算妻主因他的容貌和身份不喜亲近,只要能像现在这样,时刻陪伴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暖床的摆设,他也心满意足了。
而睡得正熟的赵延玉,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