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鹤云在友人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浪荡不羁,行事随性,在风月场所向来大方,清倌粉头坐在他身边伺候他饮酒作乐,谁来要都能给了去,从不留恋任何一个。
唐柏启与他自小也算一起长大,十分了解他这般游戏人间的态度,他这心里,装不下女子,也不屑于去装女子。
否则的话,也不会后院一直空着直到现在才放了一个妾了。
虽说上回他拒了三公子玩一玩那妾室的心思,可他不认为梁鹤云会拒绝让那妾今日去给三公子凑个乐子瞧。
不过一个贱妾而已,赔笑几下都是三公子给她的脸面了。
哪知,梁鹤云凤眼笑着,竟是摇了头拒绝了!
唐柏启这下是真愣了下,忍不住往雅间里面瞧,只他这角度什么都没看到,倒是听到梁鹤云笑着慢声:“她今日身子不适,便不去了,免得叫人扫了兴,若三公子要玩,我倒是知道几个新鲜的面孔,各个生得曼妙玲珑,是桐花族的女娘,据说滋味很是不同……”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狭长的凤眼回过头,朝着屋内的方向瞧了一眼。
屋门的方向被屏风挡着大半,徐鸾安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心一直皱着,若有所觉一般抬起头。
梁鹤云挑了一下眼,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徐鸾就知道,今天这顿饭只有自已吃了,但她却忍不住松了口气,高兴了一下,低头揉了揉脸后,她起身来到窗边,她站在那儿往外瞧。
外面的铺子外已经挂起了灯笼,街上灯火通明,结伴而行的行人给这夜色增添几分生气,她的余光落在方方正正的窗框上,伸手摸了摸。
徐鸾呢喃:“真像个笼子呢。”
冬日风冷,但她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十分恭敬又带着点谄媚,“二爷,菜都备齐了!”
徐鸾出声:“请进。”
掌柜的进来,身后还跟着拎着大食盒进来的店小二,他进来一瞧雅间里只有徐鸾,也不惊奇,语气依旧很自然:“小夫人,菜都备齐了,不知小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徐鸾走到桌旁坐下,见那店小二麻利地从大食盒里将菜一样一样端出来,红烧牛肉、酱肘子、葱爆羊肉这三样瞧着是梁鹤云爱吃的,另几样她点的,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凉菜点心,她一眼瞧不出是什么。
“没有了,多谢。”徐鸾抿唇对那掌柜的笑了下。
掌柜的忍不住多瞧了一眼徐鸾,才是笑着道:“小夫人有什么吩咐便摇一下门边的铃铛就是。”
徐鸾再次点头。
掌柜的带着店小二出去了。
徐鸾拿起筷子,她又抿唇笑起来,眼睛都弯了起来,她娘是经常给她开小灶,可那都是主子们吃的边角料,不可能单独用一条鱼做松鼠鱼或是一整条肋排去做糖醋排骨给她吃,糖藕倒是做过,因为她爱吃。
她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鱼肉,酸甜的酱汁裹着炸过的裹了面粉的鱼肉,外酥里嫩,是家乡的味道。
徐鸾的眼睛湿了,又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甜口的排骨酱汁浓郁,咬下去满嘴留香,不愧是御厨后人做的。
她又去尝糖藕,甜蜜蜜的,比她娘做的还要甜,不过她私心觉得没有她娘做的可口,因为她娘做的糖藕里有满满的爱,同样的,豆沙包也是。
徐鸾也尝了另几样菜,都是她娘在家中常做的,无甚稀奇。
她慢慢吃着自已喜爱的那几样菜,直到肚皮撑得再也吃不下,才是放下了筷子。
隔壁传来几声男子嬉笑劝酒的声音,哄哄闹闹的,不知是不是梁鹤云他们,徐鸾又挪到了窗边,靠在那儿往下看。
静寂的夜里,她站了许久,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心跳有一瞬间快了起来,眼前闪过许多东西,模糊的又清晰的,却没有那扇门那么诱人。
徐鸾呼吸急促起来,她全身开始发麻,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被蛊惑着往门口去,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觉得仿佛走了很久了。
到了门边,她的手搭在了门闩上,门闩是没上锁的,只要轻轻把门往里一拉——门就打开了。
徐鸾看到了酒楼外的场景,她站在三楼,往下就能看到酒楼下边的情形,大堂内店小二四处奔波的身影,吃酒的男人们吆喝胡闹的声音,她攥紧袖子,深吸了几口气,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门槛,抬起一只腿,跨了出去。
那厢梁鹤云到了另一处雅间,平日还算交好的都在,三公子被簇拥着坐在上座,雅间里还有个身段妖娆的琵琶女正拨弄着琵琶弦,另还有几个衣着清凉的粉头。
都是一群纨绔,凑在一块儿自然没甚好事,不过是吃酒玩乐,不会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