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真似笑非笑,试探道:“听陆市长说话太有意思了,跌宕起伏、藏尽玄机,让人跟看惊险电影一样。甄总,你说是不是?”
甄菲附和点头:“确实如此。”
阿真道:“陆市长,圈内人都在议论,我省最拔尖、后劲最足的两位年轻干部,一位是虎州市长郭正义,另一位就是你。说来也巧,两位都是我们黄府县走出去的人。”
陆源淡然道:“那是你们过誉了。”
“不是吗,郭市长是黄府县破格提拔起来的,当初虎州班子震荡重组,他临危受命快速上位,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省内新生代里最无解的一匹黑马。”阿真语气带着刻意的感慨,“谁也没想到,短短时间,你这位土生土长的黄府子弟势头更盛,完全不输郭市长,真是我们黄府县的福气。陆市长,你和郭市长应该熟识吧?”
陆源浅笑着点头:“郭市长自然认识,早年也有过几面交集、工作往来。”
“那就更巧了。”阿真眼底微光闪动,看似追忆旧事,实则步步套话,“我记得你刚调回黄府县的时候,郭市长还在我们县当书记,那时候你好像才刚起步,只是基层警员?”
“准确来说,刚开始是普通警员,后续才升任副所长。”陆源纠正道。
“说到底,还是胡志林有眼无珠,埋没人才。”阿真打抱不平。
陆源轻轻摇头,意味深长道:“未必仅仅是胡志林的问题。当初我刚回县里就被下放乡镇,背后另有推手。不过都是陈年旧事了,我既然熬过来了,也不需计较了。”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微滞。
钟小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神色满是愧疚,沉默片刻后终于坦诚开口:“陆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当年你被降职调往东沙镇,其实……和我也有关系。”
陆源抬手轻轻打断:“我说了,过往种种不必再提。不过是一些误会而已。”
钟小波愈发惭愧,诚恳说道:“多谢你大度谅解。说实话,我当初对你误会很深,后来我来新州发展,没想过你还会愿意提携帮扶我。这份恩情,我和甄菲一直记在心里,既感激又惭愧。”
“人这一生,最怕执迷不悟、一错再错。只要不曾踏过伤天害理、触犯律法的红线,愿意回头、懂得自省,一切都还有余地。”
他话锋微沉,暗含警示:“可若是真的走到不择手段、为非作歹的那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小波,你该庆幸,你始终守住本心,所以我能帮你、也敢帮你。天只助自助者,守得住底线,方能行稳致远。”
一旁的阿真笑一笑,继续试探:“那便希望陆市长能一直这般,多多扶持永兴。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和郭正义市长相交相识,如今郭市长主政虎州,甄总刚接手虎州分部,正是需要关照的时候。不知陆市长能否在郭市长面前替甄多美几句,帮她在郭市长心里留下更深的印象?
甄总留学归来,一直留在集团总部,从没有独立执掌分公司,初次独挑大梁,有地方主官关照,后续工作才能更好展开。”
陆源淡淡一笑,不慌不忙推脱:“郭市长立场坚定、会卖我的情面吗?”
“肯定啊。陆市长不知道吗,郭市长素来虚心务实,你如今政绩斐然、声名卓著,他一定愿意与你交好,从而可以多多交流。到时,你只需稍加提点帮甄总美几句,说不定就能帮甄总省去无数麻烦。”
甄菲适时浅笑,目光看向陆源,静待他的答复。
陆源目光缓缓落回甄菲身上,不紧不慢道:“阿真女士,你这番请求,属实多余了。我这位老同学,简直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别看她身姿柔弱、性情温和,实则心性坚韧、城府极深。她根本不需要我额外帮衬美,在郭正义心里,她早就有旁人无法替代的分量与位置。”
甄菲心头一颤,强装惶恐,笑着摆手:“老同学你别打趣我了,我不过是一个企业分公司负责人,郭市长身居高位、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把我放在心上。”
陆源一笑:“你小看自己,也小看了官场人心。郭正义看似风光无限、平步青云,实则压力极大。老省长一身抱负未尽,子女皆无意仕途,毕生心血与期许,尽数寄托在郭正义身上。郭正义步步谨慎、殚精竭虑,看似背靠大树,实则前路悬空、亟需新的力量稳固脚跟。”
阿真听得眉头微蹙,故作不解:“我没太听懂陆市长的意思。”
“道理很简单。老省长已然退居二线,权势渐消,能庇护郭正义的时日无多。他必须培植新的、靠得住的外部力量。甄董深耕商界多年,嗅觉敏锐、眼光毒辣,不可能看不到这一层利害的。不然你以为,为何郭正义刚主政虎州,永兴便第一时间落地成立虎州分公司?这是简单的政企合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