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从二十分钟增加到了三十分钟,并且秦平安在起针前给林涛的双耳贴上了王不留行籽的耳穴贴――选取眼、肝、肾、神门、交感等耳穴,嘱他每天自行按压三到五次,每次每穴一分钟。
“把耳穴贴当成你的‘随身医生’。眼睛不舒服的时候,就按一按。”秦平安说。
林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耳廓上的小贴片保护好。
下午,基地的工作人员组织所有体验者集体练习“眼保健气功”。三十个人站在基地门前的小广场上,排成三行,跟着视频演示,一起做运目、熨目、极目、按揉穴位。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观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议论“这是在干什么”“新开的养生班吗”。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三十个人中有二十三个反馈说“眼睛感觉比之前舒服了”“干涩感减轻了”“看东西没那么累”。没有人反馈不适或不良反应。
秦平安看着那些反馈数据,点了点头。预期之中。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干预按计划推进。秦平安每天上午到基地查看治疗情况,为每个学生诊脉、看舌象,根据个体的辨证结果微调穴位。比如,舌质红、少苔、口干、五心烦热的学生――兼有阴虚――加刺太溪、复溜;舌质淡、有齿痕、乏力、便溏的学生――兼有脾虚――加刺足三里、脾俞;情绪紧张、脉弦的学生――兼有肝郁――加刺太冲、内关。
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
第三天的上午,一个叫赵欣瑶的女生――护理学院大二学生,近视度数五百多度,伴有严重的干眼症――在做完第三次针灸后,突然拉着秦平安的袖子说:“秦医生,我的眼睛不疼了!”
秦平安转身:“详细说说。”
“就是那种……灼烧感,像有沙子在里面磨,每天下午到晚上的时候特别严重,要滴很多人工泪液才能缓解。今天治疗完之后,那种灼烧感至少减轻了百分之八十,到现在还没滴过眼药水。”赵欣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惊喜。
秦平安看了看她的舌象和脉象,舌质从之前的鲜红转为淡红,脉象也从之前的细数转为和缓。“你的干眼症,中医辨证是‘肝阴不足、虚火上炎’。针灸滋阴降火,津液上承,所以症状缓解了。继续坚持,一周后应该会有更大的改善。”
第四天的中午,一个叫方舟的男生――计算机学院大三学生,近视度数不深,但增长极快(一年涨了七十五度)――在打卡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兄弟们,我刚刚自己测了一下裸眼视力,好像真的提升了。以前摘掉眼镜连对面那个‘食堂’两个字都看不清,今天居然能看个模糊的轮廓了。当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再观察观察。”
高鹏把这段语音转给秦平安听,秦平安笑了笑:“让他继续观察。不急着下结论。”
第五天,干预接近尾声。基地工作人员对所有体验者进行了一次中期的评估(正式评估在第七天结束后进行)。初步数据显示:三十人中有二十六人反馈视疲劳症状明显缓解,二十二人裸眼视力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从一行到三行不等),十八人电脑验光度数出现了临时的、小幅度的下降(十到二十五度不等)。
没有人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
秦平安把这些数据整理成一个初步报告,发给了学校领导和科研部门。他在报告的最后写了一句话:“以上数据为短期观察结果,持续性及机制有待进一步研究验证。”
严谨,是科学的第一品格。他不想让学生和公众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七天――干预的最后一天。
傍晚六点,基地小楼的灯还亮着。最后一名体验者刚刚结束治疗,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做最后的评估。
秦平安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翻看着这一周的厚厚的记录。三十个人的病历,每一份都写满了四诊信息、治疗记录、每日反馈、评估数据。
沈青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桌上。
“辛苦了。”她说,“这一周几乎每天都泡在这里。”
秦平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也辛苦了。每天从医院跟过来,比我还累。”
“我是自愿的。”沈青说着,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你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秦平安摇了摇头:“还不能。明天要把最终报告写出来,下周一提交给学校和医院。还有,这个基地不能只做一周就停了,要形成常态化运行机制,长期服务学生的眼健康。”
沈青叹了口气:“你永远都有下一件事。”
秦平安喝了一口茶,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窗外的那棵银杏树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金黄色。有学生从树下走过,年轻的脸上带着一天的疲惫和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