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凌晨四点三十分。
天还死黑,连鸡都没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暖意,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要不是日历上写的一月份,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清河的深冬。
齐学斌站在距东山矿区五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砖窑前。
面前停着三辆刑侦大队的面包车和一辆特警的依维柯突击车,全部熄了火灭了灯。
车门没关严,里面的人正一个一个地往外跳。
刑侦大队全员到齐,加上特警队刘队长带的六名精锐突击队员,一共三十四人。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背心。
特警队的六个人还额外装备了催泪弹发射器和破门锤。
齐学斌把手电筒打在地上铺开的一张矿区平面图上。
所有人围了过来。
“行动代号:清风。”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晰,“全体听我一遍就记住,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三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行动分三路。
第一路,正门突击。
我亲自带队,刑侦大队主力十六人加特警六人。
省安监联合督查令和县公安局搜查令双证齐备,凌晨五点整破门进入矿区。
第一目标是控制赵金彪和他身边的核心管理层,第二目标是封存矿区办公区的所有文件和电子设备。”
他用手电筒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第二路,工棚接应。
周大勇带四人组从矿区西侧翻越围墙进入工棚区。
注意,西侧围墙有一段监控摄像头的盲区,就在这个位置。”
他点了点图上标记的一个红点,“进去之后第一个任务是找到我们的人,把他安全带出来。
第二个任务是控制所有蛇头,解除对黑工的人身控制。”
周大勇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齐局,我们的人在哪个工棚?”
“最南边一排工棚的第三间。
他知道你们会来。”
齐学斌顿了一下。
“但是有一个情况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人已经在矿区里待了一个多月,身体状况未知。
如果他不能自行行动,你们要抬着他出来。
无论如何,他的安全是这次行动的绝对优先级。”
周大勇的眼神变得坚定。
“放心,齐局。
我周大勇带过去了就一定带回来。”
“第三路,外围封锁。
赵铁柱带四人,在矿区通向省道的唯一出口设置路障。
五点之前到位,之后任何车辆和人员一律拦截,不放一个人走。”
赵铁柱点头。
齐学斌关掉手电筒,直起身来环视了一圈。
“最后说几句。
赵金彪在矿区养了至少二十名持械保安,这些人不是普通打手,有些人甚至有前科。
如果遇到武力抵抗,第一选择是催泪弹压制,第二选择是鸣枪警告。
除非对方首先使用致命性武器,否则严禁开枪。”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说的是‘严禁主动开枪’。
如果对方先动手并且威胁到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安全,你们有权自卫还击。
这个权力我现在就给你们,不需要再请示。”
三十四个人同时应了一声:“是。”
齐学斌看了一眼手表。
四点五十分。
“各路就位。
四点五十五分做最后检查。
五点整,第一路和第二路同时出发。
第三路提前到位。”
人群迅速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车辆旁边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齐学斌走到依维柯突击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特警队刘队长已经在驾驶座上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稳。
“刘队,准备好了?”
“齐局,我们队从组建到现在,第一次执行真正意义上的强行突入任务。
以前全是反恐演练和拦截追逃。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该干的活不会含糊。”
齐学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之后,你们特警队的名字会被整个萧江市记住。”
四点五十五分。
齐学斌拿起对讲机。
“各路报告。”
“第一路就位。”
“第二路就位。”
“第三路已抵达封锁点,路障部署完毕。”
“好。”
齐学斌深吸一口气,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那片黑漆漆的山影。
东山的轮廓在夜幕中像一头沉睡的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