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骤然炸穿夜色。
装甲车车载机枪喷出刺眼的火舌,灼热的子弹横扫前方拥挤的人潮。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血肉爆开的闷响、人群惊恐的惨叫瞬间交织在一起,彻底撕碎了九龙城寨的深夜死寂。
深渊重工的快速反应部队,从不在乎误伤。
在他们眼里,这群围堵过来的帮派混混、赏金猎人、无辜流民,和蝼蚁别无二致。敢阻拦清场,敢觊觎深渊的机密与悬赏,就只有死路一条。
“都给我滚开!”
装甲车内,那名主管指挥官死死攥着那张纸飞机,指节用力到泛白、发抖。纸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私人黑账、灰色交易、暗中分润、参与活体实验的佐证……
这些东西,是他藏了数年的底牌,也是能瞬间葬送他一切的催命符。一旦扩散出去,不仅他会死,牵连的家族、上下游的利益链条,全会被深渊连根拔起。
他彻底红了眼,状若疯魔。
“扫平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夺回名单!”
密集的弹幕倾泻而出,横冲直撞的子弹放倒最前排数十名亡命徒。飞溅的鲜血与温热的碎肉溅在装甲车防弹外壳上,冰冷又刺眼。
但这一轮血腥镇压,非但没有吓退人群,反而彻底点燃了所有人骨子里的凶性与戾气。
恐惧,在千万悬赏和活命机缘面前,不值一提。
更何况,深渊重工常年盘踞城寨,欺压、掳掠、杀戮,早已在这里积攒了数不尽的血仇。今晚有翻盘的机会,有报仇的筹码,没人愿意退缩。
“他们敢杀人!独吞好处!”
“抢!抢下名单!杀了这群深渊的狗!”
“一千万信用点!谁抢到谁翻身!”
沸腾的人潮没有溃散,反而愈发疯狂。无数人借着街巷复杂的地形,避开正面火力,从两侧窄巷、楼顶高台、杂物堆后蜂拥扑上。
钢管、砍刀、土制炸弹、老旧手枪……但凡能伤人的武器,全部朝着装甲车砸去、轰去。
原本用来围剿秦烈的精锐武装,转瞬之间,就被整座城寨的亡命徒死死围堵、反噬。
街巷两侧火光骤起,炸开的烟火染红漆黑天幕,硝烟滚滚而上,笼罩整片城寨上空。
阴影角落,赤练微微眯眼,望着前方彻底失控的混乱战场,低声开口:“彻底乱了。”
她见过帮派火拼,见过赏金猎杀,却从没见过一整座城寨的人,不顾一切围攻正规武装的场面。贪婪与恨意交织,催生出最疯狂的厮杀。
“不乱,怎么洗牌?”
秦烈指尖夹着烟,火星在昏暗夜色里明明灭灭。肩头的石膏绷带早已沾了尘土与零星血点,伤口隐隐传来钝痛,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心境。
他目光平静扫过战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掌控全局的冷静。
深渊重工想借城寨的亡命徒杀他,那就别怪他借力打力,用人心贪念,掀翻深渊扎根在此的所有根基。
“赵无极的人,不止这一队。”秦烈沉声开口,“这只是先锋清场小队,用来试探局势、碾压杂鱼的。”
“真正的后手,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城寨主干道,骤然亮起一片刺眼的车灯。
数辆重型越野疾驰而来,车身喷涂着深渊重工暗黑色专属徽记,车门敞开,全副武装的精锐安保迅速下车列阵。清一色的制式枪械、防弹护甲,战术动作干脆利落,和刚才的杂牌反应部队截然不同。
真正的精锐,抵达战场。
人群的冲锋势头,瞬间一滞。
普通人再疯狂,也只是亡命徒,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精锐,骨子里的恐惧依旧会本能滋生。
密集的枪声骤然变得稀疏,往前冲撞的人潮硬生生停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道冷冽的男声,透过车载扩音器,碾压式响彻整条街巷。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就地趴下,双手抱头。”
“十秒之内未服从者,按暴乱分子处置,当场格杀。”
“另外,交出秦烈,交出伪造名单者,既往不咎,额外奖励五百信用点。”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一边是死亡镇压,一边是小额恩惠,试图瞬间瓦解人心,打散这群临时拼凑的暴乱人潮。
不少底层混混眼神动摇,下意识想要后退、妥协。
五百信用点虽比不上千万悬赏,但胜在稳妥保命。在城寨挣扎求生的底层人眼里,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