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上传……失败……”
怪物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机械崩坏的杂音,透着无尽的偏执与不甘。
“秦烈……你……逃不掉的……深渊……无处不在……”
“废话真多。”
秦烈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冰冷。他抬起右脚,居高临下,毫不犹豫地狠狠踩向那只紧扣脚踝的机械残臂。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骨质机械臂应声崩断。怪物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嘶吼,残存的躯体还未挣扎片刻,便被上方不断塌落的碎石彻底掩埋,彻底沉寂在黑暗地底。
“别回头,走!”
秦烈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出口攀爬,两人不再停留,全力冲出了这片黑暗狭窄的管道牢笼。
……
噗通!噗通!
两道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一处废弃排气塔的出口接连滚落,重重砸在积水遍布的杂草丛中。
冰凉的雨水倾泻而下,瞬间浸透两人满身伤痕的躯体,洗去一身燥热与血腥。刺骨的凉意穿透皮肉,却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前所未有地清醒下来。
秦烈仰面躺在泥泞的积水地里,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痂与油污,一点点露出那张布满疲惫、却依旧棱角坚毅的脸庞。断裂的左臂无力垂落,钻心的痛感持续侵袭,却始终没能让他皱一下眉。
一旁的赤练撑着泥水坐起身,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的夜空。
不知何时,连夜的大雨悄然停歇。
厚重压抑的乌云缓缓散去,东方天际破开一抹清亮的鱼肚白。建筑群。
那些平日里错落杂乱、狰狞压抑的楼宇,此刻沐浴在温柔晨光里,竟褪去了阴森戾气,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静谧与平和。
“队长……我们出来了?”赤练望着眼前天光,语气带着一丝恍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着离开那座地底炼狱。
“嗯,出来了。”
秦烈单手撑着泥泞地面,咬牙缓缓坐起身。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弯折错位的左臂,动作熟练又克制地简单固定伤势,随后从贴身怀里摸出一根被挤压变形、彻底湿透的香烟。
烟身早已湿透,根本无法点燃,他却依旧固执地叼在嘴边,片刻后又轻轻吐掉。
“地底基地塌了,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抬眼望向远方,城市天际线清晰明朗,高楼林立,车流隐隐,繁华喧嚣的都市与身后破败荒芜的废墟,宛若两个割裂的世界。
“深渊重工在地底妄图造神,肆意践踏人命、囤积禁忌力量,在地上盘踞敛财、布局多年。我们毁了他们的地下核心、断了他们的实验根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赤练沉默片刻,撑着墙面缓缓站起,浑身伤痛累累,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愈发坚定的锋芒。
“那又如何。我们早就走在生死边缘,半只脚踏进坟墓的人,能多拉几个幕后畜牲垫背,怎么都不亏。”
秦烈迎着初升的朝阳,看着破晓的天光,紧绷多日的唇角微微松弛,勾起一抹久违的、带着几分痞气与桀骜的淡笑。
“是啊,不亏。”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起身,晨光落在他染满血污的身上,将单薄的背影拉得修长挺拔。
“走,回城寨。”
他目光沉沉望向远方的繁华都市,语气笃定,带着未消的战意,“有些账,该慢慢算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踩着脚下泥泞碎石,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这片废墟,朝着苏醒的钢铁丛林前行。
身后,废弃工厂的残垣断壁之间,最后一缕黑烟被晨风彻底吹散、消散。
崭新的白昼,如期而至。
但对于浴血归来的秦烈而,属于他和深渊重工的终极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