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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十月末(6 / 29)

前。林生已经在那里了,他正踮着脚,手里攥着一根细线,在风里几乎握不住。指尖在风里微微颤抖,像是皮肤被冷空气磨薄了一层,试了好几次才把线绳穿过铁丝的小孔。有一只纸鹤已经脱线了,翻落在窗台上,翅膀折叠着,像是暂时休息了一下。还有一只悬在半空中,被线缠住了,像个风筝被卡在树枝里。风还在吹,纸鹤在风里剧烈地摆动着,像是无数只想要挣脱的手。王旭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一只快要脱落的纸鹤,按住它的翅膀不让它翻过去,等他把线绳系好,又扶住下一只。他们一起挂完了所有松脱的纸鹤。没有对话,只有手指和细线在风里反复穿过、绕紧、拉平的动作。王旭扶稳了每一只,林生系好了每一根。

风慢慢小了一些,纸鹤晃动的幅度也渐渐恢复平静,像是一群刚刚被安抚下来的鸟,翅膀收拢了,停在各自的落脚点上。林生垂下手,呼出一口气,像是那口气在胸口憋了很久,终于放开了。窗台前的纸鹤重新系好了,一只一只地垂挂着,风穿过它们之间,发出细碎的响动,像是它们在用自己的语小声交谈着什么――从外面回来的那一批,和一直没有离开的那一批,正在交换彼此分开的那些日子里,各自遇见过的风。

王旭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纸鹤。“它们不会被吹走的。”

“我知道。”林生说,“但风大的时候,我还是会怕。”

王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风最后一阵吹过,纸鹤轻轻晃了晃,又停住了。_c

十月末,老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前几天还挂在枝头的最后几片黄叶,这两天也被风刮得差不多干净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被脱尽了外衣,露出灰褐色的骨骼。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干燥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一层薄脆的壳。大伯每天早晨扫一次,但风一吹又落满了,他扫着扫着也就不那么勤快了,让叶子在院子里多待几天。王旭有时候早晨出门上学,看到那些叶子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像是院子有它自己的呼吸节奏,不需要谁来管它。

林生开始每天傍晚去院子里站一会儿。有时候王旭放学回来,会看到他在那棵老槐树下站着,手里没有叠纸鹤,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仅仅在等什么事情经过。风大的时候,他的外套下摆会被吹得翻起来,露出一截里面的衬衫边。他从不躲,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自己也成了树的一部分。

那天傍晚,风特别大。王旭从学校骑车回来的时候,刚刚拐过路口,就感觉风在推着他的车,把车轮吹得微微偏向路边。他加快了速度骑进院子,把车架好,抬头看了一眼窗台。那些纸鹤被风吹得剧烈地晃动,有好几只已经被吹得横了过来,线绳在风里绷得笔直,像是一条条半透明的细丝在空中拉紧,像是快要断了。纸鹤的翅膀反复拍打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是正试图挣脱某种束缚。

王旭快步走进屋,放下书包,走到窗台前。林生已经在那里了,他正踮着脚,手里攥着一根细线,在风里几乎握不住。指尖在风里微微颤抖,像是皮肤被冷空气磨薄了一层,试了好几次才把线绳穿过铁丝的小孔。有一只纸鹤已经脱线了,翻落在窗台上,翅膀折叠着,像是暂时休息了一下。还有一只悬在半空中,被线缠住了,像个风筝被卡在树枝里。风还在吹,纸鹤在风里剧烈地摆动着,像是无数只想要挣脱的手。王旭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一只快要脱落的纸鹤,按住它的翅膀不让它翻过去,等他把线绳系好,又扶住下一只。他们一起挂完了所有松脱的纸鹤。没有对话,只有手指和细线在风里反复穿过、绕紧、拉平的动作。王旭扶稳了每一只,林生系好了每一根。

风慢慢小了一些,纸鹤晃动的幅度也渐渐恢复平静,像是一群刚刚被安抚下来的鸟,翅膀收拢了,停在各自的落脚点上。林生垂下手,呼出一口气,像是那口气在胸口憋了很久,终于放开了。窗台前的纸鹤重新系好了,一只一只地垂挂着,风穿过它们之间,发出细碎的响动,像是它们在用自己的语小声交谈着什么――从外面回来的那一批,和一直没有离开的那一批,正在交换彼此分开的那些日子里,各自遇见过的风。

王旭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纸鹤。“它们不会被吹走的。”

“我知道。”林生说,“但风大的时候,我还是会怕。”

王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风最后一阵吹过,纸鹤轻轻晃了晃,又停住了。_c

十月末,老槐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前几天还挂在枝头的最后几片黄叶,这两天也被风刮得差不多干净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被脱尽了外衣,露出灰褐色的骨骼。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干燥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一层薄脆的壳。大伯每天早晨扫一次,但风一吹又落满了,他扫着扫着也就不那么勤快了,让叶子在院子里多待几天。王旭有时候早晨出门上学,看到那些叶子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像是院子有它自己的呼吸节奏,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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