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一块被风雨腐蚀太久、长满青苔的铁板。
卑微的态度一如她的命运――生在尘埃里,看不到出头之日。
宁晚有些慌。
伸手扶岑栀时不由多打量了她。
卑怯的表情像是一个命运符号,永久刻在了她的神态气质之中。
“岑栀,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先起来。”
岑栀直起身,因为鞠躬太虔诚,苍白的小脸被倒流的血液充红,更惹人怜爱。
“学姐,我、我对不起你。”
杏眸也因这道歉充盈了泪。
“你对不起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晚无措回头看。
宋行舟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其余老师、学生会干部则满脸写着好奇。
岑栀太可怜了。
即便她在道歉,也不像会因恶意而做了错事的人。
反倒是被道歉的人更可疑。
意识到这一点,宁晚只能更加和善,甚至殷勤。
“岑栀,先别在外面站着了,我带你去旁边的办公室,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今晚参加讨论的不只有校内的骨干,还有拜特公司的联系人。
那可是她货真价实的金主爸爸。
她不能让金主爸爸对她有负面意见。
宁晚伸手去拉岑栀,却没拉动。
岑栀站在原地,削细的手腕竟像一根固执的藤。
她看向宋行舟,讷讷低语:“学姐,可以喊宋学长一起吗?我要道歉的事,和学长也有关。”
……
隔壁的活动室。
学校新置的乒乓球案台在炽白灯光下反射幽幽的光。
宋行舟个子高腿长,靠在一边,随手摸了案台。
上一届校内比赛,他是男子组单打冠军。
几步外,岑栀垂首站着,手指局促搅弄,不知如何开口。
“岑栀,你说。”
宁晚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没了其他观众,她演戏的欲望稍减。
背对宋行舟、面对岑栀时,眼底多几分不耐。
“晚晚学姐。”
岑栀终于抬起头。
眼睛被厚重刘海遮去三分之二。
“我刚刚在宿舍,不小心惹到了其他舍友,情急之下不小心误拨了……”
宁晚眸心微顿,精致的面庞拂过一道警惕:“你打了行舟的电话?”
“不、不是的。”岑栀着急解释,“是视频通话,因为我给你们两个人的备注是天生一对学姐和天生一对学长,我被舍友推了一下,按错人都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我不该打扰学长,所以特意来跟你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又一次鞠躬。
一下又一下。
宁晚没再像刚刚那样制止,反倒神思游走。
她根本不知道岑栀和宋行舟添加了联系方式的事。
安静的活动室,一道男声荡起回响。
“不用道歉了,也不要再鞠躬。”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