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身上这股味道实在让她有点受不了，黏糊糊的，怎么坐都不自在。

在昭眉心拧得更紧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昭昭，你怎么了？”

昭一怔，抬头才发现顾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她下意识仰着脸看他，脱口而出：“你不是说会忙得很晚吗？”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他站得太近了。

那点油烟味仿佛被无限放大，她心里一紧，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退，她眼角余光扫到什么，动作顿住了。

顾煜右侧衣角，有一小片颜色不对。

昭低头看去，声音一下子紧了：“你……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你身上怎么有血？”

顾煜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看到衣角沾着一滴暗红。

那一瞬，他眉眼沉了下去，冷意几乎是本能地浮上来。

但很快，他抬起头，对上昭的目光，神色已经重新变得温和。

“可能是今天去食堂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他说得自然，“今天吃的是鸡肉。”

昭立马松口气：“幸好不是受伤。”

……

昭低头吃着他带回来的晚饭，顾煜刚说今天食堂是鸡肉。

可饭盒一打开，里面却是切得整整齐齐的牛肉，酱汁收得很浓，香味压得人心口发暖。

她也没有问。

顾煜坐在一旁，看她一口一口吃着，神情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吃完我们去大澡堂洗澡。”

昭动作一顿，立刻抬头看向他，眼睛睁得有点大。

顾煜已经伸手过来，指腹在她嘴角轻轻一捏，把那点没注意到的饭粒取走。

动作很快，也很自然。

紧接着他又把那点饭粒送进自己嘴里，随意地咬了一下。

昭看到他这个举动，脸颊一下子热起来，热意几乎是瞬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头，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假装专心吃饭。

……

昭总觉得，顾煜今晚有点不对劲。

他看起来依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说话、动作都很正常，甚至比平时还要安静些。

可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人更容易察觉出那点压着的情绪。

他明明说过，今天会忙得很晚。

可又回来得很快。

难道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在昭泡完澡出来的时候，顾煜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夜色压下来，澡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张过分安静的侧脸。

这一刻，昭忽然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脸色很白。

不是没休息好的那种白，而是像被什么抽走了血色，透着一层冷白。

那双眼睛也沉得厉害，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深不见底。

昭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顾煜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下头，稍稍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昭昭，怎么了？”

这一次，昭没有躲。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掌心贴上了他的额头。

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她下意识皱了下眉，语气很轻：“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煜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主动靠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白像是被什么打破了。

血色慢慢浮上来，从颧骨到耳根，极淡，但真实存在。

“没有。”他说得有点慢，“就是有点累。”

他没有把她的手拿开，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贴着。

那双原本沉得吓人的眼睛，也在这一刻缓和下来，像是被她这点无声的靠近，生生拽回了人间。

昭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好像没有很白，她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儿一下子松了。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指尖一僵，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语气有点急，又刻意装得自然：“有点冷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澡堂外面还有几个人坐着纳凉，说话声断断续续。

昭这句话一出来，那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

顾煜站在她身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