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天已经亮透了。
街上的店铺陆续开了门,卖菜的小贩在路边摆开了摊子,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响了几声。
安母顺着街道看过去,远远就看见了“美霞早点铺”的招牌。
从前是素素早点铺。
如今被孙美霞接手了就改了名字。
招牌不大,但字迹清晰,门口的蒸气正一团一团地往外冒,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动静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门口果然排着队,七八个人,手里提着保温桶或饭盒,有的还在看着手机,有的低声聊着天。
安母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安母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街对面看着那缕缕升起的蒸汽被晨风吹散,又聚拢,又被吹散。
过了一会儿,看到排队的人变少了,安母才迈步穿过街道,走到铺子门口。
孙美霞正站在灶台后面捞油条,动作利落,油条在长筷下翻了个身,金黄膨胀,捞出锅的时候还滴着油。
她抬头看见安母,惊喜道。
“三嫂?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安母笑道说。
“我过来买点油条。”
孙美霞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还买啥呀,我不是说了让你们都来家里吃?”
“家里都做好饭了,我买几根油条回去就着吃。”
孙美霞还在念叨,但看见安母已经把袋子递过来了,她也没有再推,利索地夹了几根金黄酥脆的油条装进袋子里,又盛了一碗热豆浆装进保温桶。
“油条刚出锅的,豆浆也是现磨的,拿回去趁热吃。”
安母接过袋子,从口袋里掏钱,孙美霞按住了她的手。
“三嫂,你这是打我脸。”
安母说道。
“你做生意的,哪能白拿?”
孙美霞不听。
“你要是给钱,以后就别来了。”
安母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没有再推,把钱收回了口袋。
“行,那我下次再给。”
孙美霞笑了,“下次也不给。”
安母也笑了,拎着油条和豆浆转身走出了铺子。
安母和安青山回到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金灿灿的光铺了一院子。
林素素正在桂花树下择菜,听见院门响,抬头看见安母手里拎着的油条和保温桶。
“娘,您还真去买油条了?”
安母把油条放在石桌上。
“你四婶非要给,不收钱。”
林素素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腾地涌上来,豆浆的香气扑鼻,她低头闻了一下。
“真香。”
安红英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金黄的葱花炒鹅蛋,蛋液裹着碧绿的葱花,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油亮亮的。
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正好,粥也好了,油条也买回来了,都趁热吃。”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前,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油条酥脆,葱花炒鹅蛋咸香,安母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夹了一根油条泡进粥里,油条吸饱了米汤软下来。
林素素给安青山夹了一块炒鹅蛋。
林素素给安青山夹了一块炒鹅蛋。
安红英直撇嘴。
“就你们两口子这么多年了还腻歪不够!”
吃完饭,安母安红英在院子里坐着,林素素和安青山回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安母问道。
“你们去哪儿?”
“去县城看看老朋友们。”
安青山说道。
好久没和传宝东子他们见面了,这次回来也要去看看他们。
安母点点头。
“是该去看看。”
林素素和安青山出了院门,安青山开着春耕借来的那辆面包车,沿着村路往县城方向开,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落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翻着一本厚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到了县城,安青山没有直接去找张传宝,而是先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
街道比以前宽了,路两边多了不少新店铺,以前那几家老店还在,但门面都翻新过。
安青山把车停在荷花百货门口,两人下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