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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残迹(4 / 9)

依旧盘踞、四肢依旧冰凉僵硬,可我还是尽力稳住颤抖的语气,带着一丝卑微到极致的祈求,轻声开口:“强哥,他被水泥压住了,手断了,流了好多血,伤得很重。先把水泥挪开,让他缓一缓,能不能找一点药,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遭原本压抑死寂的空气,瞬间彻底凝固、冰冷刺骨。

在场所有工友的眼神,齐刷刷瞬间飘向我,眼底藏满了震惊、担忧、惋惜与无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座吃人黑工地,主动为伤者求情,是最愚蠢、最莽撞、最找死的行为,是触碰恶人底线、挑战工地规则的大忌,历来没有半分好下场。

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深藏的绝望,他们仿佛已经预见了我接下来的结局,预见了我即将和老川一样,沦为被抛弃、被抹杀的废人。

刀疤强缓缓转过头颅,阴鸷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身上,眼神锐利、残忍、毫无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无知愚蠢、自寻死路的蝼蚁。

他死死盯着我,沉默数秒,骤然嗤笑出声。

“包扎?”

他的笑声粗哑刻薄、冰冷刺骨、满是嘲讽,带着浓浓的暴戾与轻蔑,字字句句都淬着寒意,“陈建军,你是不是在这深山里待傻了?待得脑子坏掉了?”

“在这里,断个手、破层皮、流点血,也配用药?也配停工休养?”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我,将我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他穿着厚重的黑色胶靴,重重踩在泥泞积水之中,一脚下去,泥水四溅,浑浊冰冷的泥浆直直溅满我的裤腿、鞋面,浸透布料、冻得我小腿发麻僵硬。

他微微俯身,将嘴唇凑到我的耳畔,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阴狠残忍地低语,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我的心底:“我好好教你一次这里的规矩,记清楚了。在这里,只有能干活、能出力、能创造价值的人,才有资格喘气、才有资格活着。废人,就该有废人的下场,不配治病、不配休息、不配活着。”

冰冷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带着恶人独有的腥戾气息,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心底冰凉。

我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嘴唇发干、无以对。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是这座工地最残酷、最冰冷、无人能够逆转的真相,可我依旧无法接受,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善良人命,就此被随意抹杀、无声湮灭。

刀疤强直起身,不再多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只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蝼蚁。他转头看向身侧两个手持木棍、面色凶悍的年轻打手,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下达指令:“抬开水泥,把人拖起来。”

两名打手立刻应声上前,动作熟练、粗鲁、毫无分寸、毫无怜悯,是日复一日施暴训练出来的麻木与冷血。他们没有半分对待伤者的轻柔与顾忌,大步上前,弯腰抬手,狠狠掀开压在老川身上沉重的水泥袋。

百斤重的水泥袋被随手掀起、随意一丢,重重砸在一旁的泥水坑中,发出沉闷厚重的扑通声响,泥水飞溅、尘土扬起,再次笼罩了整片狭小的区域。

重压骤然撤离,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老川整个人彻底脱力,软绵绵瘫倒在冰冷浑浊的泥水之中,再也支撑不住分毫。

那只被碾碎的右手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惨烈的景象让人不敢直视、心口发堵、眼底发酸。皮肉大面积外翻撕裂、血肉模糊、层层堆叠,惨白的骨茬狰狞外露、清晰可见,混杂着灰白的水泥浆、浑浊的雨水、暗红的鲜血,狼狈破败、触目惊心。伤口处的鲜血依旧源源不断向外渗出、流淌,一点点染红身下大片的泥泞积水,暗沉的血色在灰蒙蒙的雨色里,显得格外刺眼、格外绝望。

极致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狠狠冲击着他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与躯体。这一次,他再也绷不住紧绷的神经、咬不住破碎的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破碎、极微弱的痛哼,细碎的声响几乎瞬间就被滂沱雨声彻底掩盖,无人听见、无人动容。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抽搐不止,单薄的身躯在冰冷泥水之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彻底寂灭。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隐忍所有痛苦、所有绝望,不肯再多发出半分声响。唯有那双浑浊苍老、布满风霜的眼眸里,飞快蓄满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那不是因为疼痛而崩溃的泪水,是极致的恐惧、无尽的绝望、深深的愧疚与不甘,交织而成的泪水。

他怕自己真的废了、真的垮了、真的失去了挣钱的能力。

他怕千里之外卧病在床的老伴,断了唯一的药钱,熬不过这个寒冬、熬不过岁月病痛。

他怕家里尚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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