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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血肉磨骨饿殍流水线(4 / 7)

着隐隐作痛。

干涩、粗糙、寡淡、发苦,还有一丝丝隐约的霉味,顺着喉咙一路滑进空荡荡的胃里,瞬间引发一阵轻微的痉挛、反酸与刺痛。胃袋空空如也、饥肠辘辘,早已被长时间的高强度劳作掏空,此刻强行塞入冰冷粗糙的食物,没有暖意、没有滋养,只剩冰冷的负担与刺骨的不适感。

“慢点嚼,别噎着。”阿远站在我身侧,依旧压低声音,轻声提醒,“新人肠胃弱,空腹吃冷窝头容易反酸绞痛,稍微嚼碎一点再咽,能好受点。”

我侧头看向他,发现他吃得极快、极熟练,动作干脆利落,早已将这份炼狱里的生存方式刻进了本能。

他小小的身形站在拥挤麻木的人群里,单薄得让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烫。两个冰冷坚硬的窝头,他几口就仓促吞咽大半,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全程面无表情、味同嚼蜡,早已丧失了对食物香甜、温热、美味的所有感知。对他而,吃饭从来不是享受、不是饱腹、不是满足口腹之欲,只是单纯的机械续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承受苦役、为了不被后山的荒草掩埋,不得不硬着头皮完成的硬性任务。

“天天吃这个,扛得住吗?”我压着极低的声音问道,心底满是酸涩与不忍。

阿远咽下嘴里的食物,喉结滚动,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扛不住也得扛。”

“厂里的规矩,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粮。饿瘦了、饿病了、饿垮了,没人会管你。吃得少、干得多,体能透支是常态,熬不住的,最后都是自己废自己。”

他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远处巡视的看守,又迅速低下头,加快了进食速度,声音轻得像叹息:“有的老工友,为了省一口窝头留着晚上饿了吃,白天硬扛着饥饿上工,最后低血糖晕倒在工位上,直接被拖去后山,再也没回来过。”

我听得浑身发冷,低声追问:“真的一个都没回来?没人去找、没人过问吗?”

阿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麻木:“问谁?看守不管死活,老板只看产量。在这里,少一个人,转头就会补一个新人,没人会记得谁消失了。”

我心脏猛地一沉,一口窝头卡在喉咙里,瞬间咽不下去了。

原来饥饿,也是这座炼狱的刑罚之一。

他们不仅用劳作榨干人的体力,用棍棒践踏人的尊严,用压抑磨灭人的希望,还用无休止的饥饿,一点点瓦解人的身体根基,让人在疲惫、疼痛、饥饿的三重折磨里,慢慢衰败、慢慢腐朽、慢慢走向死亡。

十分钟的进食时间,短得残忍、短得冰冷、短得毫无人性,转瞬即逝。

根本来不及细细咀嚼、来不及稍稍休整、来不及缓一口气,冰冷的哨声再度骤然炸响,尖锐刺耳,穿透整片厂区。

“时间到!全员立刻回工位!超时一秒,全部扣饭体罚!”

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哪怕嘴里还残留着未咽完的窝头,哪怕胃里依旧空空荡荡、酸涩难忍,也必须立刻闭嘴、收敛动作,转身快步冲向车间工位,不敢有半分迟疑。

没有人敢停留、没有人敢抱怨、没有人敢拖沓。

短暂的十分钟进食时间,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新一轮酷刑的缓冲间隙,短暂得可怜,仓促得残忍。

我跟着麻木的人流快步走回工位,双脚落地的瞬间,积攒了一上午的极致疲惫、酸软、虚脱感再度汹涌席卷而来,比饭前更加沉重、更加汹涌、更加熬人。短短十分钟的仓促进食,根本补不回早已透支殆尽的体力、损耗的气血、消耗的精神。反而冰冷粗糙的食物刺激着空空如也的胃袋,寒凉、酸涩、绞痛层层加剧,一阵阵空落落的钝痛持续拉扯、痉挛、蜷缩着五脏六腑,浑身虚浮发软、四肢无力、头脑昏沉,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栽倒在地。

刚站定工位,还未等我调整好呼吸,机器轰鸣声再度轰然炸响,流水线飞速重启,新一轮无休止的苦役,再度强行开启。

这一次,我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透支。

饭前尚且凭着一股新人的韧劲、求生的意志强行支撑,饭后体能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因为冰冷食物的刺激、身体的持续消耗,愈发虚弱、愈发疲软。

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铅块,不受控制地不停往下耷拉,屡屡遮住视线、阻断视野。大脑持续发胀发沉、供血不足,意识断断续续、恍惚涣散、游离飘忽,整个人处于半懵半醒的透支状态。视线时不时短暂发黑、重影、模糊、晃动,眼前飞速掠过的塑胶货品变得重叠扭曲、虚浮不真切,轮廓混乱、光影晃动,好几次我都差点看错修边位置、剪错角度、剪出大批量完全不合格的残次品,侥幸在最后一瞬稳住手势,才勉强躲过一次失误。

我死死摇晃脑袋,强行逼自己清醒,舌尖反复抵着上颚,用细微的痛感刺激濒临麻木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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