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温良、沉默内敛、与世无争,天生一副吃苦耐劳的性子。在工厂里,他从不偷懒耍滑、从不投机取巧、从不推诿懈怠。别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他默默接手;别人偷懒摸鱼的间隙,他依旧埋头苦干;别人抱怨辛苦枯燥,他始终沉默坚持。
他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与人结怨、从不贪图小利,本本分分干活、兢兢业业挣钱、老老实实做人。他的心愿简单得可怜,不过是多挣一点血汗钱,寄回老家,让年迈的父母少受一点苦,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让自己早日攒够积蓄,安稳归乡。
就是这样一个善良、老实、勤恳、无辜的人,却在这片繁华又残酷、热闹又冰冷、机遇与黑暗并存的土地上,凭空消失了整整四十三天。
四十三天,一千多个小时,暗无天日、无人问津、无人知晓、无人救赎。
无数个揣测、无数个猜想、无数个心疼的念头,在我心底疯狂翻涌、肆意泛滥,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反反复复、缓缓悠悠割在我的心上,疼得我胸腔发闷、心口抽痛、眼眶滚烫、浑身发颤。
他是不是也被关进过这间令人绝望的黑屋?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整夜笔直伫立、不敢休憩、不敢松懈,被寒冷、饥饿、干渴、黑暗日夜折磨?
他是不是也曾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四肢麻木,熬到神志恍惚、体力透支、濒临崩溃?是不是也曾饿到肠胃绞痛、渴到喉咙开裂,硬生生扛着无尽的肉身酷刑?
他是不是也熬过无数个这样死寂绝望的漫漫长夜?是不是无数次在黑暗里期盼有人前来营救、期盼我能找到他、期盼重见天光,却无数次等来落空、等来失望、等来更深的绝望?
他是不是也被队员厉声威胁、肆意勒索、粗暴殴打、精神碾压?是不是也被逼迫签字认罪、认罚妥协,被一点点磨掉所有的底气、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与倔强?
他性子软、脸皮薄、内心善良、不懂反抗、不懂争执。在这群蛮横霸道、心狠手辣、毫无怜悯的恶吏面前,他定然只会默默隐忍、默默承受、默默煎熬,不会辩解、不会抵抗、不会为自己争取半分公道。
一想到他孤身一人被困在黑暗囚笼,无人陪伴、无人安慰、无人支撑,默默承受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折磨、所有的恐惧,我的心脏就一阵阵抽痛、一阵阵发紧、一阵阵发酸,眼底的湿热再也抑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险些夺眶而出。
我死死咬紧下唇,用力咬合牙关,用尖锐的皮肉痛感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憋回滚烫的泪水。牙齿狠狠嵌进早已破损的下唇伤口,细微的血腥味再次漫上口腔,清晰浓烈、唤醒神志。
同时,我用力攥紧双拳,十指深深蜷缩,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常年劳作留下的旧茧与裂口之中,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炸开,顺着神经直冲脑海。
我需要这份清晰的痛感、这份尖锐的刺激、这份真实的折磨,强行拽回我逐渐涣散的神志、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行稳住濒临崩溃的心神。
我不能哭、不能垮、不能崩溃、不能放弃。
我一旦情绪失控、一旦心神溃散、一旦妥协服软、一旦签字认罪,等待我的,将是终身的污点、彻底的失业、永久的封杀、无路可走的绝境。我将彻底失去在珠三角打工立足的资格,彻底断送自己的前程,彻底辜负一家人的期盼。
最致命的是,我一旦认输妥协,就会被贴上违规标签、被顺利遣送返乡。我将彻底离开樟木头、彻底远离这片囚笼、彻底失去所有线索、所有机会,永远无法探寻阿强的下落、永远无法营救被困的兄弟。
那四十三天的煎熬、四十三天的孤独、四十三天的绝望,就会彻底沦为无人知晓的悲剧。阿强会永远被困在这片人间炼狱,日夜承受黑暗酷刑、无尽折磨,最终被黑暗吞噬、被强权碾碎、被人间彻底遗忘。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结局发生。
为了我自己,为了远方的家人,更为了失踪四十三天、生死未卜、默默煎熬的阿强,我必须撑下去、必须熬到底、必须硬扛到底、绝不妥协、绝不认输。
黑暗依旧无边蔓延、长夜依旧无尽无期、酷刑依旧不休不止。
时间依旧在黑暗里无声流淌,没有人知晓过去了多久,没有人知晓还要熬多久。我的双腿早已彻底麻木、彻底失感,从脚踝到大腿、从筋骨到皮肉,整片肢体彻底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沉甸甸、僵硬的坠重感。
双腿像是两根灌了千钧冷铅的木桩,死死钉在冰冷的积水地里,动弹不得、僵硬沉重、麻木空洞。我感受不到脚底的刺痛、感受不到膝盖的撕裂、感受不到关节的酸胀,极致的寒冷早已冻僵了所有神经、麻木了所有痛感。
只有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从未停止、从未停歇。浑身肌肉紧绷震颤、四肢持续哆嗦、牙齿不停磕碰,细碎密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