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后半句的时候语调变了。
朝仓陆第一次在莉亚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艾瑞克没说话,伸手在莉亚肩上按了一下。
莉亚把表情收回去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又变回那个总是笑盈盈的助理。
病房里安静下来,心电监护仪还在响,输液管的液体还在滴,朝仓陆看着西瑟斯的手。
艾瑞克打破了沉默。
“医生说,他们给董事长做了全身检查,车祸的外伤不算最严重的。”
他反复斟酌:“他们发现了一个……一个病。”
朝仓陆抬起头。
“医生说是某种罕见的血液病变。全科室会诊,没人见过这种病,血液里的细胞结构异于常人,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腐蚀。”
艾瑞克看着朝仓陆,有些说不下去:“他们现在在用激素和营养液稳定,但……他们查不出病因。”
朝仓陆把眼泪逼回去,重新转过去看着西瑟斯,病号服的领口歪了,他伸手把领口理正,手指碰到西瑟斯的锁骨,皮肤是冷的。
朝仓陆说:“我爸爸什么都能做到。”
艾瑞克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瘦瘦的,后背挺得很直。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戴回去。
“那当然。”艾瑞克说:“你爸爸是耶尔森,躺在这种地方已经是给他丢人了。”
朝仓陆转过头看着艾瑞克,艾瑞克朝他点了一下头,表情很认真。
朝仓陆以前没见过艾瑞克这副样子,每次见都是在公司里,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文件,说话滴水不漏。
现在这个人坐在这张不合身的折叠椅上,西装皱了,领带歪了,声音也哑了。
莉亚撕了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个号码,塞到朝仓陆手里:“这是我的私人号,不是工作用的那个,是私人的。晚上不管几点,你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朝仓陆低头看着便签上那串数字,点点头,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床上的呼吸节奏变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
西瑟斯的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像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然后慢慢睁开眼。
朝仓陆先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在墙上响了一下。
西瑟斯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落到朝仓陆脸上,看了几秒,然后扫过艾瑞克和莉亚。
他的视线不太聚焦,瞳孔是深绿色的,和平时一样,只是眼白里有几道血丝。
“爸…爸爸……”朝仓陆趴在床边。
西瑟斯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抬手,动作很慢,输液管被牵动了,透明的软管在空中晃了一下。
他的手落在朝仓陆头顶,按了一下。
“……谁欺负你了。”
朝仓陆用力摇头,眼泪甩出来了,擦在袖子上,袖子湿了一片。
西瑟斯的手从他头顶滑下来,拇指蹭过他眼角,擦掉一滴正要往下落的眼泪,然后垂下去,落在被子上。
艾瑞克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半步,停在床尾。
“耶尔森先生,您出了车祸,现在在市立医院十七楼。肇事者已被警方控制,您好好休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西瑟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做完这个动作已经消耗了他大半力气。
艾瑞克看着他,想问“您知不知道您身体里那个病是怎么回事”,但忍住了。
朝仓陆在旁边,这个问题不该在这个时机问。
他伸手在折叠椅背上握了两秒松开。
“公司怎么样……”
艾瑞克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不太像笑的笑:“董事长,您刚醒,请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死不了。”西瑟斯说。
艾瑞克只好回答:“股价跌了三点,很正常。您出车祸的消息一出去,市场肯定会有些反应。我已经让公关部发了声明,说您情况稳定正在康复中,下周预计能回稳。”
他停了一下:“别的没什么,日常运营我盯着。”
他停了一下:“别的没什么,日常运营我盯着。”
西瑟斯闭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集团那边我顶着。您别操心,只管养好身体。”他把声音放平,恢复汇报工作的语调。
西瑟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个表情艾瑞克认识,是“你还有话没说”。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