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继续下沉,穿过那片被搅成乳白色的海水,穿过漂浮着无数死鱼的浅层,穿过光线渐渐无法到达的中层,最终,重重地撞击在海床上。
弑神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了海底的岩石上。
海底的泥沙被撞击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浑浊区域。
在这片浑浊的中心,独龙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渗出,在海水中扩散成一缕缕金色的丝线。
安静了。
从天空坠落的慕白轻飘飘地落在海面上。他的双脚踩在波涛之上,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凝结成一小块浮冰,稳稳地托住他的身体。
他低头俯视着海底那具被钉死的龙躯,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而不过是随手为之。
但就在这时,海底,独龙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巨大的龙尾根部出现了一道环形的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整条龙尾从根部齐齐断裂开来!
断裂处没有血液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喷涌而出的金色光芒。
那道光芒在海底绽放,将周围数公里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而被斩断的那条龙尾,则在光芒中迅速枯萎、萎缩、化作灰烬,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一瞬间被抽干殆尽。
与此同时,独龙胸口上的那道致命伤口开始愈合。
弑神长枪依旧插在那里,但伤口的边缘出现了新生的肉芽,以疯狂的速度向中心生长。
被枪尖刺穿的心脏上,那处贯穿伤也被一层金色的薄膜覆盖,血液停止了外流。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耀眼的金色光芒从独龙的身体上爆发出来。光芒穿透数千米深的海水,直冲海面,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柱。
光柱中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海水都沸腾起来,无数气泡从海底升起,海面上蒸腾起大片的水雾。
断尾求生。
龙族的终极保命技能,在死亡降临的前一刻发动。用尾巴代替本体承受致命一击,以舍弃部分身体为代价,换取一次死里逃生的机会。
这个技能独龙活了四千七百年,只用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三千年前,面对一头比他强大数倍的上古海兽,第二次,就是现在。
但这次不一样。
上次断尾,他只是失去了一条尾巴。以龙族的再生能力,一条新的尾巴用不了百年就能重新长出。
但弑神长枪造成的伤害不同,那股黑色的能量已经侵入了他的生命力本身,即使发动了断尾求生,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一部分不可挽回的东西。
那不是身体的损伤,不是生命力的消耗,而是存在的“完整”被永久性地撕裂了。
那不是身体的损伤,不是生命力的消耗,而是存在的“完整”被永久性地撕裂了。
独龙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光芒在龙瞳中重新亮起,但比之前黯淡了太多。
他的身体缩小了一圈,鳞片的颜色从暗金变成了浅金,周身上下的伤痕虽然愈合了,但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是破碎的瓷器被重新粘合。
勉强支撑起身体,四肢抓住海底的岩石,仰头望向海面。
透过数千米的海水,他能看见那个站在海面上的人影。
慕白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在残破大衣的口袋里,低头看着他。
那个姿态太从容了,从容到让人绝望,他明明看见自己发动了断尾求生,明明看见自己死里逃生,却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不满,就像看着一只已经落入蛛网的虫子做出最后的挣扎。
那种眼神,独龙太熟悉了。
四千七百年来,他用这种眼神看过无数猎物,无数敌人,无数在临死前做出徒劳抵抗的弱者。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眼神会落在自己身上。
愤怒。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独龙心底升起。那是被蔑视的愤怒,是被践踏尊严的愤怒,是将死之物的疯狂,是龙族血脉中那股不可一世的骄傲在被彻底击碎前的最后一次爆发。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独龙的声音在海底响起,沉闷而嘶哑,像两块巨大的岩石在互相摩擦。
他的龙瞳中,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化,不是变得更亮,而是开始分化。
左眼的光芒渐渐转为纯白,白得刺眼,白得神圣,仿佛蕴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