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在爆炸声中微弱得像蚊子叫。
王老栓甩了甩头,透过硝烟望去――
新兵蛋子上半身没了,只剩两条腿蜷缩着。
想捞花机关的老兵,被木桩贯穿胸膛,钉在战壕壁上,眼睛瞪得老大。
更多人在血泊里翻滚、哀嚎。
这不是普通炮击!
是覆盖!是毁灭!是地狱!
炮弹像长了眼睛,专往人堆、机枪阵地、临时指挥所砸!
“不可能……他们的炮不是打光了吗?!”
王老栓失神喃喃。
回答他的,是更密集、更精准的炮火。
炮弹延伸到身后几百米――营部、团部、弹药库、骡马队全被覆盖!
“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紧接着是连环爆炸――弹药殉爆了!
整个湘军前沿,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湘军前线总指挥部
副官连滚爬爬冲进来,脸上毫无血色:“总座!不是我们的炮!是青龙山!粤军!炮火猛得邪乎!前沿……前沿好几个点联系不上了!”
“放屁!”刘建绪本能地驳斥,声音却因为惊惶而变调,“陈树坤哪还有这么多炮?!炮弹早该打光了!”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质疑――
“咻――――――!!!”
一声格外尖锐、仿佛直冲脑门而来的厉啸,由远及近,速度快到令人窒息!
刘建绪和副官几乎是同时僵住,瞳孔骤缩。
“卧倒!!!”
旁边的卫兵队长发出绝望的嘶吼,猛地扑向刘建绪。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在指挥部木屋外不远处炸开!不是一发,是连续数发!
巨大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木屋上!屋顶的瓦片“哗啦啦”碎裂滑落,一面墙壁的木板被撕开狰狞的口子,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木屑狂暴地灌入室内!油灯瞬间熄灭,地图、文件被吹得满屋乱飞。
刘建绪被卫兵队长死死压在身下,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什么都听不见,只感到身下的地板在剧烈颤抖,灰尘和硝烟味呛得他几乎窒息。
几秒钟后,爆炸的余波稍歇。
“总座!总座您没事吧?!”副官灰头土脸地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卫兵队长松开刘建绪,迅速查看,刘建绪除了狼狈,并无明显伤痕,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睡衣被冷汗和灰尘弄得一塌糊涂。
“指挥部……指挥部被炮击了?!”刘建绪被人搀扶着站起来,看着满屋狼藉和墙上的破洞,声音发抖。这不再是隔岸观火的爆炸,而是直接砸到了他头顶!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透过破损的墙壁和窗户,他能看到四面八方都在爆炸!青龙山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而爆炸的闪光,近在咫尺的,分明就是他自己的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甚至是其他旅部方向!
“这炮……这炮他妈是长了眼睛吗?!”刘建绪推开搀扶他的人,跌跌撞撞冲到破损的墙边,只见他精心布置的东北炮群方向,已是一片冲天火光和连绵不绝的殉爆巨响!
“报告!”一个通讯兵满脸黑灰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第四师曹师长急电,他们的炮兵阵地首轮就被覆盖,八门山炮全毁,曹师长本人……殉国了!”
“报告!第五师旅部遭重炮轰击,旅长重伤!”
“报告!第六师电话线全断,无线电呼叫无应答!”
“报告!与第……”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冰水浇头。
刘建绪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酒彻底醒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陈树坤不是没炮弹了,也不是强弩之末!
他一直在藏!在忍!在等!
等自己把部队、把指挥部、把炮兵,全都摆到最方便他开火的位置!
而自己,就像个蠢货,还做着“总差一步”、“天亮总攻”的美梦!南边王志远那个王八蛋的“默契”和等待,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早就预设好的圈套的一部分!
“陈树坤……王志远……你们合起伙来阴我!!!”刘建绪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和穷途末路的恐慌,“命令!命令所有还能动的炮兵,给老子反击!炸平青龙山!!”
“总座……”参谋长哭丧着脸,指着外面依旧被爆炸和火光笼罩的炮兵阵地方向,“咱们的炮……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