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祖堂,灯火通明。
长廊两侧挂满红灯笼,风一吹,灯火摇晃,映得地面忽明忽暗。
祖堂前的青石广场上,香案已经摆好。供品、族谱、祭香,一样不缺。
高台中央,放着一枚青铜令牌。
那是楚家少主令。
明日清晨,楚天阳就会在这里接过它。
到那时,楚家族老会当众宣布:大房楚寒已死,二房楚天阳继任少主。
从此以后,楚家再也不会有人提起那个废骨少主。
更不会有人提起,他是被亲族亲手送进葬神渊的。
祖堂内。
楚云海负手而立,望着供桌上的牌位,神色平静。
楚天阳站在他身后,已经换上一身崭新的白色锦袍,腰间佩剑,眉眼间压不住得意。
“父亲。”
楚天阳看着高台上的少主令,低声道:“明日之后,楚家少主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楚云海没有回头。
“越到最后,越不能大意。”
楚天阳笑了笑。
“父亲太谨慎了。”
“楚寒已经被送入葬神渊。百年来,进了葬神渊的人,有谁活着回来过?”
他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快意。
“可惜,我没能亲眼看见他被骨兽撕碎。”
楚云海眉头微皱。
“死人之事,不必再提。”
楚天阳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祖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矮胖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院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二爷!”
“天阳少爷!”
楚云海转身,脸色微沉。
“慌什么?”
那护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打颤。
“楚寒……楚寒回来了!”
祖堂内瞬间安静。
楚天阳先是一怔,随即怒喝:“胡说八道!”
“他被推下葬神渊,你跟我说他回来了?”
护卫颤声道:“是真的!小的亲眼看见的!就在半山平台,他打伤了我们,还抢回了他的旧物!”
楚天阳脸色一沉。
“废物!”
他上前一脚踹在护卫胸口。
“一个死人的名字,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护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惊恐道:“少爷,小的绝不敢撒谎!他满身是血,手里拿着断剑,就像……就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楚云海终于变了脸色。
楚寒竟然真的没死。
不但没死,还从葬神渊里爬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葬神渊百年来无人能活着回来。
楚寒一个废骨,凭什么?
除非,他在下面得到了什么。
楚云海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杀意压下。
无论楚寒得到了什么,都不能让他出现在明日大典上。
“传令。”
楚云海冷声道:“封锁楚府,调二房护卫搜查。见到楚寒,立刻拿下。”
楚天阳握紧剑柄,冷笑道:“父亲,让我去。”
“白天我能把他踹上祭车,现在也能把他重新打回葬神渊。”
楚云海看了他一眼。
“不要大意。”
楚天阳不以为然。
“一个废骨而已。”
话音刚落,祖堂外的长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很轻。
却很清楚。
一步。
一步。
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楚天阳猛地转头。
夜风吹过长廊,红灯笼轻轻摇晃。
灯火尽头,一道黑衣身影缓缓走来。
衣衫破碎,满身血痕。
右手握着半截断剑。
左臂缠着染血铁链。
那张脸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葬神渊里的黑雾。
楚天阳瞳孔微微一缩。
楚云海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