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安在张尧佐的身上,再让无德无才的张尧佐升官,但张美人在后宫升份位,群臣便没有意见,随他高兴。
赵祯与群臣达成意见统一,道:“先救灾,容后再议吧。”
曹皇后已经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至于皇帝是否要借此机会为张美人升份位,她就无所谓了。
曹皇后向皇帝告辞,离开前悄悄地看了曹琮一眼。
曹琮淡然自若,目不斜视,视线没有与曹皇后对上。
但曹皇后安心了。
叔父没有慌张,暾儿在宫外肯定不会有事。
京中有地震的谣言,即使叔父不信这个,也会以防万一,在五月结束前,不会让暾儿留在危险的地方。
曹皇后在心底悄悄念诵,希望佛道的神仙都保佑她的暾儿。
……
宫外,曹暾当然无事。
地震后必定下雨。他在躲避地震的时候就举起了伞,甚至没被冰雹的突袭砸中。
章惇被冰雹砸得哇哇大叫,蹲在了曹暾的小伞下面:“暾弟,你不够意思,怎么就只有你有伞?”
曹暾举着小伞道:“屋里有伞,你自己没拿。现在可以回去拿啊。”
章惇蹲着戳曹暾的痒痒肉,可惜曹暾没有痒痒肉,怎么戳都不动。
地震还没结束,就算被冰雹砸得很痛,几人也不敢回屋拿伞。
只有曹暾举着伞。章楶和章衡把章惇从伞底拖出来,让年纪最小的狄诤入伞,和曹暾一起躲避冰雹。
苏轼蹲在地上画圈圈,牙齿把嘴唇咬得死死的,看样子难过极了。
曹佑脱下防蚊虫的罩衣,套在了年纪第三小的苏轼脑袋上:“遮一遮,别着凉。”
苏轼用曹佑的罩衣裹住脑袋,继续蹲在地上画圈圈。
狄咏抱着手臂望天,脸被冰雹砸疼了也不低头:“预言成真了。”
章衡和章楶都默然不语。
他们做了许多事,但心里还是希望地震别来。地震真的来了,他们便不由担忧,是不是老天真的在预警什么。
章惇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罩头上,冷笑道:“我们之前为了不被发现谣言的源头,故意将消息递给张尧佐。这下谣言变成了预言,陛下不会奖赏张尧佐吧?”
除了曹暾之外的众人,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将谣言直接说给张尧佐听,是章楶的计谋。
京城中经常有谣言,引起人心惶惶的却不多。若是想要谣言被百姓所知,就最先要被官府所知。
他们自然是不可能通过自家长辈的渠道,把谣言传给皇帝知晓。思来想去,张尧佐是最合适的人。
这谣言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只说皇帝好色,沉迷内宫,偏宠嫔妃,帏薄不修,屡屡提拔宠妃那无德无才的外戚,所以上天降下示警。但张尧佐还不知道那个被皇帝偏宠的嫔妃是谁,那位无德无才的外戚是谁吗?
张尧佐的性格是典型的小人得志便猖狂,常常入宫与张美人勾连,让张美人吹皇帝的枕头风,此事连民间都知道。
张尧佐听到居然京中传出对他极其不利的谣言,肯定会告知张美人,让张美人告诉皇帝。
皇帝心里有鬼,就会大张旗鼓搜捕传谣之人;皇帝心里没鬼,也会让官府张贴告示,让百姓不要相信谣言。
这时,京中的百姓就会好奇,那官府所说的谣言是什么啊?
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章楶道:“我出这个计谋是,是希望在地震真的发生时,陛下忆起此事,会因惧怕上天,远离张美人和张尧佐。”
章惇没好气道:“我一直不同意你的预料。张美人奢侈,风尚传到京城,引得京城众多妇人纷纷效仿,京城无人不知。陛下还闭着眼睛时常下诏夸赞张美人节省恭顺,不爱俗物,所以才常常赏赐她。我看这次地震预警,说不定陛下还会升张美人的份位呢。”
曹暾没好气道:“你管他后宫干什么?能让百姓在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地震,会往外跑而不是站在原地发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不要用天灾来进行朝堂或者后宫争斗。”
“我只是抱怨一句,没想争斗。”章惇讪讪道,“别骂了,我还不是替你的姑母抱不平?”
曹暾道:“谢了。”
章惇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章衡道:“陛下说这是张美人预警的功劳,但百姓只知道是陛下偏宠张美人惹的祸端。我想群臣听到百姓议论,便会劝阻陛下。”
章楶道:“我也是如此认为。”
后宫那些复杂的事,曹佑向来理不清楚。更别提狄咏和苏轼目前还是两个傻孩子,他们一个望天,一个看地,都放空了脑子。
狄诤却皱紧眉头。
曹暾对狄诤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支支吾吾什么?”
“没有支支吾吾。”狄诤道,“没什么。”
曹暾面无表情地盯着狄诤。
狄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