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才放下,拿起那袋粉末,在屋子里找了个空罐头瓶倒进去。
刚刚好一大罐。
祝余说了,这是炒面,加了白芝麻和糖炒的,甜口,他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挖几勺冲开水,平时忙的时候可以垫肚子。
写这些话时,她笔锋都是挑起来的。
宋扶疏几乎能看到她一边写信一边点包裹的样子,她平时忙,这封信大概率是晚上下班后在宿舍写的,要不就是在办公室偷闲的时候。
八成还一边写一边哼歌。
——不是很好听的歌。
宋扶疏抚摸着那些珍贵的罐头,桃干酸甜,大概是怕路上发霉,比祝余之前做的要干很多,干干的硬硬的,细嚼有点柔韧。
祝余还说,他可以重新蒸软,或者泡水吃。
她总是会各种吃法。
宋扶疏笑了笑,把这包桃干也倒进空的罐头瓶,用力拧紧,出门去看露天电影。
乐声已经奏响了。
舞台将要登场。
……
宋扶疏的牙口应该不错吧?
祝余也不是想寄硬得能当凶器的果干,但是水果罐头太重了,又容易碎,她自家没有用马口铁罐头的条件,所以不得不弄了一堆果干。
但她试着尝了口,顿时觉得咬肌遭受了磨练。
吃一阵子国字脸都能吃出来。
祝余吃得呲牙咧嘴,拿门牙撕扯,后牙咀嚼,好不容易把这块桃干塞进肚子里,看看剩下这包晾晒过度的果干,决定——再寄给宋扶疏。
总不能浪费了吧?
费点牙就费点牙吧,他牙好,肯定能行。
新的包裹,连带着她着重强调了自己荣登工程师级别的信件一起寄出去,祝余拍拍手回到单位,去山上看望光秃秃的猕猴桃树。
这些猕猴桃已经扦插两年了,不愧是祝余在加速器里栽培了几十轮的,看似还是最开始那些野外品种,实际上已经是她优中选优过后的优株。
她多少个日日夜夜,在这片山上偷渡!
尤其后来有了冯久和陈适时,两个技术员兢兢业业的,就算没事儿也要来山上转两圈,生怕这些宝贝苗子死了。
祝余甚至都没法光明正大偷渡!
她好几个晚上半夜来干活┗( t﹏t )┛。
好在祝余半夜摸黑干活的辛苦没白费,这批藤长得特别壮实,肉眼可见的健康,今年四五月份的花期,甚至结了不少花,只是都被摘了。
太早结果不利于养树,堪比竭泽而渔。
猕猴桃树已经有些枝条变粗了,长到一两米长,主蔓好几根,在架子上缠得好好的,看着十分喜人。
这是藤蔓吗?
不!这是她的事业!
祝余斗志昂扬地在山上走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才回到办公室。接下来的两个月,都是上班、吃饭、睡觉,她除了回家不怎么出单位。
但外界的风波可不管她想不想知道。
刘主任小豆胡同管得严,加上总体风气好,没什么事儿,就是祝余每次回家都能听见小五斤后妈指桑骂槐,说有人翅膀硬了不回家,白眼狼,没心肝什么的。
祝余挠挠耳朵:说谁呢?不道啊。
然后就推着自行车回家。
大专当然也是受到影响的,但小五斤就是今年毕业,闹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准备结业了,虽然也有麻烦,但好在拿到了毕业证。
首都铁路学校直属铁路局,工作也好分配,小五斤成绩一直好,实践课也不错,顺利进了铁路局电务段,现在都开始上班了。
前阵子,她还特意请祝余吃饭。
小五斤很高兴,对当时选择上大专的决定庆幸不已,当初她要是非得考高中,现在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的人就得有她一个了。
她的专业念三年,刚刚好够她毕业。
而现在,她每个月能拿三十几块工资,还有免费的工作制服和劳保用品领,铁路局的福利是出了名的好,她工作起来也很顺手。
唯一不好的,也就是那个家。
陈大志来找她要钱,她随便给了两块钱打发,他不满去找她领导,她的领导也很好,说“这不合规矩”,温和但强硬地拒绝了。
小五斤长舒一口气。
当时她眼睛亮晶晶地说:“我的户口挂到单位了,进去就有集体宿舍,两人间,但大家都经常出差,只剩下我一个人,特别舒服。”
电务段是负责铁路通信、轨道、信号维护之类的活儿,职工得频繁出差,毕竟要是电务设备出了问题,你在办公室里坐着可修不好。
小五斤同宿舍都是电务段的,她因为新来的,还在被领导带着学习,暂时没出差。
等以后,她也可以大江南北的跑。
小五斤甚至还像个大人一样说:“等我以后能去别的省了,到时候我给你带东西!我看大家伙儿都这么干的,能捎回来好多稀罕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