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然后他又看着案几对面,理应是病人所在的地方,此处也有一个蒲团,只不过蒲团上并没有妖怪倒下,而是空空如也。
甚至离着蒲团最近的妖怪尸身,也在一丈开外呈一个逃走的姿势。
崔九阳若有所思地说道:“当时在这蒲团处,应该坐着一个可怕的凶徒!
“这个凶徒应当是混入殿中突然发难,或者突然杀入殿中来,而且有一定的名气。
“殿中的妖怪见他闹事,很多都下意识地逃跑。
“不过,他发难之后就当即摧毁了护山大阵,引起了灵气冲击,让这些妖怪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崔九阳又把目光挪回那倒在蒲团上的白鹤弟子身上。
“这鹤妖临死之前没有看自己面前的敌人,而是看向丹阳先生的位置。
“难道说当时丹阳先生就坐在那里?”
李明月对崔九阳的分析也是大体上认同的,她蹲下身去,在那鹤妖尸身上摸索了几下,翻出一个小鼎,突然惊呼道:“他是何非物!”
崔九阳问道:“何非物是谁?”
李明月翻看着那个小鼎:“之前不是说过,丹虎是丹阳先生的大弟子吗?
“其实那虎妖大弟子的身份货真价实。
“但是他以兵家杀伐之气入道,根本无法修炼丹阳先生的白鹤医仙大法。
“在白鹤山庄中,将白鹤医仙大法修炼得最好的弟子,便是何非物。
“实际上来说,若以继承丹阳先生医道衣钵这方面来讲,有可能何非物才是白鹤山庄的大弟子。”
崔九阳想了一下,问道:“那这何非物的修为如何?”
李明月说道:“若论斗法的话,那必然是比不上丹虎的。不过若论医道的话,他应当要比何非虚强出不少。”
何非虚的医道有多强,崔九阳是亲身体会过的。
当日在京城斗假龙的时候,老何留下的那根本命鹤羽屡次为自己治伤。
那这何非物的本事一定弱不了!
这样的人物,也被案几对面的凶徒一个照面便重伤了,还要转过头去向丹阳先生求助吗?
这突然发难的凶徒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等手段,又为何要在殿中发难?
若是奔着屠庄来的,如此强大之人,光明正大打上门来,这白鹤山庄也未必敌得过他。
想到此处,崔九阳又看向这案几对面空空如也的蒲团,想象着一个人坐在这案几对面,与那何非物说话。
他犹豫着说道:“师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突然发难的凶徒,是来白鹤山庄求医问药的?”
“你刚才不是说,何非物的医道本领,在白鹤山庄中也是顶了尖的?”
“所以这凶徒也像其他妖怪一样,排着队来到了何非物的面前,然后提出了他的要求,被何非物拒绝。或者说,他身上的病,何非物治不了,然后他便暴怒之下出手,做下这桩惨事来?”
李明月顺着崔九阳的话头继续分析道:“那凶徒出手之后,何非物知道自己绝非对手,所以便回头向丹阳先生求助?”
崔九阳也看向丹阳先生那张巨大的梨花木桌,沉思了半晌,觉得有些不对……丹阳先生又不是木头,弟子眼看要被杀了,他能等徒弟求救吗?
他蹲下身,先是对着何非物的尸身恭敬地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才伸出手去,轻轻抬起了何非物的头,给他挪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位置。
然后,他指着地上的血迹说道:“师姐,你看他头下面的血迹,带着明显的摩擦痕迹。而且这个摩擦方向,是从案几这边,一点一点擦向丹阳先生那边的。”
“这个摩擦的痕迹,不像是那种惊慌失措的快速转头,而是……而是像是他在弥留之际,一点一点地转过去,甚至还略带一点向那个方向爬行的姿势……”
李明月若有所思,顺着血迹的方向望去:“你是说,他不是简单地回头求救,而是临死前,拼了命也要看向丹阳先生那边?甚至想爬过去?”
崔九阳点点头,语气凝重:“正是如此。这说明,当时丹阳先生那边,可能发生了比他自己生死更让他在意的事情。”
李明月的疑惑与崔九阳心中的一样:“难道丹阳先生当时就在那里,却……却见死不救吗?眼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弟子死在面前?”
崔九阳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看向大殿后方。
他轻声说道:“恐怕不是丹阳先生见死不救,而是,那个时候,他自己也已是自身难保啊。”
说着,崔九阳轻轻提步,迈上台阶,走到了大殿后方那张桌子边上。
李明月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观察那张桌子。
好半天,她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师弟?这桌子……有什么古怪吗?”
崔九阳点点头:“有古怪,非常有古怪。”
李明月又看了看,放出神识又扫了一遍,道:“这……也没有什么异常气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