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瑕握着手機,犹豫了。
门开了一条缝。
“就十分钟。”
傅砚笑了。那笑容干净、溫和,与之前在校门口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去了公寓楼下的咖啡厅。傅砚点了一杯美式, 给林瑕点了热牛奶,加蜂蜜。这个细节让林瑕恍惚了一瞬——艾伦也知道他喝牛奶要加蜂蜜。
“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对你来说, 我只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他顿了顿, 垂下眼。
“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判得很重,现在只有我们相依为命……”
她是谁,不言而喻。
林瑕攥紧了牛奶杯,“你想说什么?”
傅砚抬眼看他,眼神真挚到近乎灼热。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父亲, 林珩有的我都会有, 不会比他差。他能给你的, 我也能。”他说, “血缘是断不掉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宝宝,跟我走吧。”
林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牛奶杯,站起身。
“说完了?”
傅砚的表情僵了一瞬。
“说完了我就回去了。”林瑕垂眼看着他,“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基本已经可以判定, 傅砚就是幻噬体在这个世界的神经元。
艾伦从不会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真要带他走,这会儿已经扛着人走了;也不会反复纠结什么血缘、一家人,只会痛批林珩是个废物,竟敢让他的弟弟受委屈,假少爷怎么了?假的他也要当成真的宠!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林暇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因为那张纸确实不代表什么。”
“你——”
林瑕推开门,将恼人的声音关在身后。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在不损毁这个世界的前提下干掉它。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視野下方零星的弹幕。
或许……这些可以利用一下。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回到公寓,将最新的发现分享给男人。
眼前却骤然一黑。
世界瞬间旋转、模糊。他听见自己闷哼一声,身体软倒,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
傅砚的声音貼着他的耳廓,不再溫和,而是另一种冰冷的、贪婪的、终于撕破伪装的兴奋。
“本来想让你自愿跟我走的。”他说,“可惜你不听话。”
“那就只好用这种方法了。”
林瑕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醒来时,他被绑在一把金属椅子上。四周是废弃仓库特有的霉味,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摇摇晃晃。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紮带勒出红痕,脚踝也被固定住。
傅砚站在三米外,正低头看手機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醒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瑕,“疼吗?”
林瑕没有回答。他垂着眼,不愿看他。
“在等林珩来救你?”傅砚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輕笑一声,“他赶回来至少要半天时间。半天,足够我做好多事了。”
他蹲下身,与林瑕平視。
“我一直很好奇,”他慢条斯理地问,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林珩到底哪里比我強?我才是你的亲哥哥——生物学意义上的、血浓于水的亲哥哥。为什么你选他,不选我?”
林瑕抬起眼。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盛满懵懂与依赖的眸子,此刻平静得近乎冷淡。
“因为你这样的伪人不可能懂人的感情。”
傅砚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低沉的胸腔震出,逐漸失控,带着某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瑕,眼神里的溫度彻底褪去。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懂——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灵魂……”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輕而诡异。
“你的灵魂很美味。比我吃过的任何一种养料都更加纯粹、更加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