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没有恋爱运,能一个人带着好好生活都不错了。
岑末雨摇头,“算了,还是一个人……”
余响知道他大受打击,转了话头,“若是外头也很危险呢?”
妄渊的蒯瓯活着一日,在外独自生活的妖们都有被捉走的危险。
岑末雨修为极低,要带一个孩子生存很不容易。
余响面露忧色,小鸟妖却下了决心,“他潜入妖都也是为了杀我,逃走还有一线生机。”
闻人歧威名在外,和他们这些妖不是一辈的,余响回想在妖都这段时日的种种,还是问了一句:“为何如此确定他要杀你,万一他改变主意了呢?”
岑末雨盯着那几串丸子,想起刚认识阿栖时,对方买下的一篮丸子。
财大气粗的乡下藤妖怎会如此阔绰,疑点重重,自己还傻乎乎给对方圆谎。
太笨了。
岑末雨深吸一口气,“人妖有别,你说过的。”
纵然他穿书前是人,现在也是妖了,岑末雨望着在不远处鸟爬架玩秋千不亦乐乎的小家伙,愧疚道:“小鼓因为我是半妖,我……”
余响朝小小鸟勾手,玩秋千的小家伙飞过来,大声说:“鼓鼓是妖鼓鼓骄傲!我是末雨的鸟崽,我骄傲!”
他声音清脆稚嫩,很讨人喜欢,岑末雨问:“真的吗?”
岑小鼓把鸟头塞进岑末雨的掌心,“那当然了,没有末雨,我也不会来到世上。”
他生而开智,鸟蛋时便听过麦藜和岑末雨的对话。
妖都也有鸟族,化形的很少,岑小鼓上街见到过,都没有末雨漂亮,小小鸟也不像自己这般,很有修行的天赋。
最重要的是,末雨期待他很久很久,甚至在没有他的时候,就想要有家人了。
看岑末雨又要哭了,余响急忙哄他,“好了,你做好了决定,就不能后悔了。”
“若是去凡间,你可以问问歌楼的栗夫人有没有门路。”
到底与胡心持交情深厚,余响与歌楼不少管事也关系不错,栗姑姑在凡间的八个夫君传得很广,“她在凡间待了百余年,一直很安全。”
岑末雨:“她会告之于我?”
余响:“这就要看你了,至少不能让闻人歧发现吧。”
“至于胡心持那边,”余响想了想,“待你做好决定,我再知会他。”
“对于家人的事,他沉不住气。”
“好。”
闻人歧带着又修改一次的喜服回来时,已接近日暮。
见余响还未走,一向很擅长赶客的伪装藤妖竟然挽留他,“留下用饭。”
余响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模样,见抱着修士的修士一脸喜上眉梢,并不知身份暴露,心情也很复杂。
万一这个闻人宗主有万分之一的真心呢?
人妖有别是没错,但当年胡心持的兄长与闻人歧的妹妹也是真心相爱的。
“不了,”余响扫过闻人歧抱着的喜服,“喜服改好了?”
闻人歧往里走,“改好了,你可以帮末雨看看。”
相处久了,闻人歧不难发现岑末雨不善与人交往。
或许之前被辜负留下过阴影,即便很擅长相信别人,也很难深入交流,一张漂亮的脸盯着人,不说话也不回应,也有人觉得无趣,走开了。
余响虽是麻雀妖介绍的,但岑末雨很依赖他,闻人歧也接受他了。
“好。”
喜服厚重,里三层外三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刺绣。
成衣坊也拜托了绣坊的小鸟们帮忙,余响并未参与,听过啄木鸟抱怨,极夜歌楼那乐师实在挑剔,我说那你自己来,他竟然真的会绣,好吧,也绣得不错,态度未免太差。
什么我若是有时间,你们早就关门了。
完全能想象到此妖,不,此一代宗师猖狂的模样。
和传闻中的仙风道骨毫不相关,看来一些传言也不能尽信。
岑末雨也觉得太隆重,“很重。”
闻人歧:“已经是最轻的丝线了。”
似乎觉得这群妖还是不靠谱,闻人歧正想说什么,岑末雨又问:“阿栖你不换上?”
闻人歧:“待成亲那日我会换上。”
岑末雨嗯了一声,他眼眶还是有些红,闻人歧问:“余响说什么惹你哭了?”
他之前旁敲侧击问过余响,关于岑末雨与那凡人的事,余响说不清楚。
可两只鸟显然有秘密,闻人歧忆起妹妹的叮嘱,说不能逼得太紧,纵然有感情,也得像馒头的气口。
他依然说话像炸了的炮仗,余响莫名被溅一身,无语半晌,“我走了。”
岑末雨穿着喜服追上去道歉,闻人歧望着他的背影,这一幕太刺眼,像是岑末雨也会穿着这般喜服逃走一样。
怎么可能,他们的关系尘埃落定,只差回青横宗以天为证。
岑末雨一定会原谅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