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玩蹴鞠,她最喜爱的新鞋被树枝勾破,难过得想哭,又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不想掉眼泪,便红着眼眶把泪忍回去。
霍云昭在一旁憋着笑。
他一笑,她便委屈巴巴地瞪他一眼。
他翘起唇角,好笑地命宫女去给她找鞋,蹲下身亲自为她穿好鞋说“嘉柔不哭,嘉柔穿什么都好看”。
还有十四岁时,在国学堂。
春风吹过,梨花飘落,学堂朗诵声里,霍云昭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如春风温柔停留,又似君子般移开。
她偷偷弯起唇角,他却安然端坐着红了耳朵。
这么多的梦……
钟嘉柔醒来时灿然日光穿透屏风,勾勒出上头鹤影。
她脑子有些昏沉,索性昨夜的不适已消。
坐起身,钟嘉柔望着四周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嫁人了……
是了,这不是梦里,她已经醒了,此刻是在家里。
她是戚越的妻子,她嫁人了。
“嘉柔,睡了一夜可还难受?”戚越从珠帘外低头进来。
钟嘉柔有些茫然,凝望戚越硬朗眉眼,一时竟觉得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我已经不难受了。”
“那起来吃饭。”戚越大掌贴着她额头,感受到她未再发热才道,“那平安符改日再给我缝,你先把身体养好。”
平安符?
对,她昨日是去寺庙里给戚越求平安符。
他保护了钟珩明。
他很敬重她,很在意她。
钟嘉柔闭上眼,脑中忽觉疼痛。
怎么像把这些都抛脑后了一样?
她明明很感激戚越,已经从心底接纳了他,愿意为他去求平安符,还求了佛主保佑,要与他夫妻同好百年。
钟嘉柔忽然很是愧疚:“我知道了,郎君今日还未当值么?”
“大殿下在宫外府邸,午时才回宫,我上午先陪你。”
钟嘉柔起床吃了早膳便去账房检查这月府邸的日常开销,听管事们禀报府中内务。
戚越坐在一旁陪她。
他长腿懒恣地交叠,帮她核算着几本账册。
钟嘉柔拨弄算珠,忽然便有些走神,想起昨日寺中霍云昭苦涩的笑意。
她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到了午时,戚越不得不去宫里当值了,他叮嘱她累了就休息,府里的事先让大嫂代管。
钟嘉柔颔首:“郎君不用担心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