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又多了起来,要不了多久,城市所有霓虹灯都会亮起来。
谈谦恕站起来,慢慢地按摩了一下眼周,又活动活动肩颈,应潮盛坐起来长长地伸了懒腰,他道:“躺得真不舒服,累死我了。”
勤勤恳恳干了一下午活的谈谦恕:
应潮盛慢慢地揉了揉脖颈,又嘶了一声,看样子打算嫌弃两句,但是视线扫过谈谦恕时候顿住,少见的闭上嘴巴。
谈谦恕略略满意,他道:“走吧,下班回家。”
应潮盛道:“你去我家,给我做顿晚餐怎么样?”
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这种要求,谈谦恕还是忍不住地扬起眉毛盯着对方。
他对应潮盛这种坦然使唤所有人的性格感到惊奇。
谈谦恕揉了揉眉心:“我真想回到和你不熟的时候。”
那时候好像对方还稍微礼貌一些,虽然对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要烟也没非常礼貌到哪里去
应潮盛笑了一声:“就当是我送鱼且陪了你整个下午的回礼。”
“那不是我想要的。”
应潮盛偏过头,晚霞落在他脸颊上,极好的骨相让五官的阴影越发明显,从眉骨到颧骨再到鼻梁,形成了一道道类似雕塑家手上的明暗线条,他勾着唇道:“就当是我替你搞定电影审核的回礼。”
谈谦恕静静看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有些悠远,而后道:“好。”
应潮盛打了个响指。
一辆车载着两个人驶向那栋房子,第三次入门,谈谦恕也熟门熟路了,他已经做好推门避开地上鞋子的准备,结果一开门干干净净,鞋子摆放的整整齐齐,干净锃亮,看起来刚刚保养过。
应潮盛左脚踩右脚地脱鞋,鞋底接触到地板发出粗暴的一声,他顺势踢了一脚,看着房间内不确定地开口:“好像今天佣人过来打扫了。”
谈谦恕:“我居然以为你专门打扫了邀请我来。”
“下次打扫干净邀请你。”
谈谦恕顿了顿,即使有可能他下次还踏进对方家里,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
谈谦恕洗手,给这位大爷和他自己做饭。
冰箱里也补充过,蔬菜丰富,谈谦恕拌了沙拉,他看到了冰箱里有南瓜后蒸了南瓜,煮了虾后和沙拉拌在一起,沙拉酱是不可能吃的,倒醋倒油洒黑胡椒调味,完事后给应潮盛推过去:“吃吧。”
他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碗,和应潮盛同样的菜。
应潮盛瞅了瞅两人面前都绿油油的菜,犹豫着动筷子,夹起一片叶子喂给自己,嚼着嚼着面色一停。
他又尝了一块虾仁,同样是不语,最后只好拿了一块蒸南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一顿饭吃完,应潮盛就不说话了。
他表情恹恹的,像是当初喝了关灵做的大补汤后的神色,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看向谈谦恕的面色都含着古怪。
以应潮盛的心思,这一瞬都判断不出,谈谦恕是无意识做的如此难吃还是故意的甚至还不如让对方单纯的做个煎蛋!
应潮盛把碗碟咣当一下扔进洗碗机里,声音巨大,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谈谦恕看了他一眼,十分淡定:“我说过,我做的东西不好吃。”
应潮盛整个人都散发着怨气,但是他也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最起码很健康。”
哞一声后就可以吃了。
谈谦恕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有点满意,看应潮盛的眼神流露出孺子可教的意味,循循善诱道:“没错,脂肪、蛋白质、膳食纤维都恰到好处。”
应潮盛闭着眼睛点头:“嗯,嗯嗯嗯。”
他从冰箱里拿出气泡水给对方倒了一杯,外边天色将暗未暗,蓝黑色墨水打翻浸染后的色泽,夜晚的霓虹灯早就已经亮起,窗外万家灯火连缀成明亮的线条,一格格窗户都透着暖黄色亮光。
谈谦恕又去洗了一次手,喝着气泡水,走去客厅那段路时经过房间,门留着缝,他随意地瞥一眼,一架黑色钢琴静静地伫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