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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42节(2 / 3)

喜那般的真实。听她说记起来时,慌张与担忧也是丝毫的不加掩饰。

思及至此,厉峥唇边漫过一丝自嘲的笑意,又抬杯抿了口茶。放下手后,他目光远眺江景,跟着一声轻叹。

许是他在期待着她的原谅,梦境便也自然而然向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她轻而易举地原谅并接纳了他。

那一刻,巨大的满足与欢愉,以及随之而来的悔恨与怜惜,也是那般的浓烈。浓烈到没有丝毫阻挡撑破心房,浓烈到彻底淹没理智。

它们肆意地释放,肆意地狂欢。连同梦境最后,失去她的恐惧,都是他全然不曾预料到的剧烈反应。

往日里,他的感受和情绪,一直被他的理智死死压制。

但当它们开始张牙舞爪地复活时,他方才意识到,他在她面前,竟能那么卑微。每一个情绪和反应,都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指使着。叫他全无自主之力。

这与他对自己建立的认知完全不符,他总觉得,他不该是那般被感情牵着鼻子走的人。可当情绪和感受,绕开理智的压制和监察后,他竟是如此的不济。

他如此的渴望被她原谅,渴望被她接纳,渴望被她看到他的改变。又是那般的惧怕着她的厌恶,她的推离,她的舍弃。

厉峥长吁一气,小口抿着茶,继续用理智回望与审视。

同样也是这个梦,在让感受和情绪绕开理智的同时,也让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担忧,悄然绕开了理智。直接以场景复现的形式,嚣张地让他看到了它们的存在。

他在怕岑镜知道真相!也在怕他铺不出那条能走通的路。

倘若岑镜知道了施针的真相,会如何看待他?

脑海中并行出现数种方案。

把这件事情瞒好,绝对不要再提,就让她永远不知道。等他能给她名分时,便将那时让她以为是他们的第一次。大不了到时他割破手指,往床铺上抹点血。这么做对他最有利。

这个方案固然卑劣,但若能给他们彼此一个更长久且安稳的结果,未必不能用。

要么就等她完全接纳他,心里有了他。如若她问起,再告诉她真相,到时候说不定再挨一顿骂。那他就把头低得更低些,叫她出气。可是这个方案……以岑镜的性子,他有点怕后果超出他的掌控和预期。

厉峥静静想了片刻,却忽地发觉,第一种方案行不通。等他们真在一起,关系亲密无间,她又是那么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事章法,漏洞一抓一个准,到时肯定会问,他迟早得说。

厉峥深深蹙眉,双臂搭上栏杆,神色间有些烦躁。

他思来想去,发现这事瞒不住。

迟早有一天得摊开在他和岑镜面前。

那最好的方法,就是他趁这件事不得不告知之前,在现实允许的范围内认真对她好,竭尽所能地补偿,努力赢取她的心。她心里对他的感情和依赖越深,事情的结果就越会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倾斜。

目前来看,再想到更好的方案前,只能这么办。

关于他们的能走通的那条路,等江西事了,回京后他便走通政司和户部的路子,先给她脱籍。思及至此,厉峥不免又对自己生出些厌恶,她跟了自己一年,他作为上峰,竟是都没想着给她脱了贱籍的身份。他怎这般混账?

脱籍之后呢?他背后的那一摊子烂事怎么弄?

厉峥眉宇间的烦躁愈发明显,不由抬手重拍了一下栏杆,跟着长吁一口气。这就是干脏活的报应!

他本打算这辈子都不和任何人有牵扯,可是现在……他明知不该连累岑镜,却根本控制不住那颗想靠近的心。他想和她有个未来。

人怎么会这般矛盾又拧巴地活着?厉峥无奈失笑。

越想越烦,厉峥抬杯猛喝了一口茶。他看着江上西沉的月,心下有了决议。且先好好办江西的事,若将这件事办到徐阶心坎上,说不定他能有个新的出路。到时候再根据情况,仔细盘算他和岑镜的事。

然而他没留意到的是,此刻那次阁隔断的最角落里,帷幔被掀起一角,一双洞明的眼睛,正在悄悄地盯着他看。

今夜睡在这里不安生,岑镜睡得很浅,方才听到隔壁有脚步声,她便惊醒了过来。

她不是怕厉峥会对她做些什么,而是实在按不住心中的好奇。实不知他喝醉了酒,还半夜起来游荡什么?莫不真是只恶鬼,喜欢半夜行动?若是磕了碰了可怎么好?明日带着伤去见南昌的官员和自己的下属吗?

可当她悄悄掀开帷幔后,却看到厉峥竟只穿着中裤,上半身裸着,精壮的身材一下便钉住了她的眼睛,巨大的震惊叫她全然忘了自己正在行窥视之实。

那中裤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胯骨上,鞋筒高高的玄色皂靴莫名平添一股硬气。他就这般站在外廊处吹风,时不时还抬杯喝口茶,捏着杯子的手修长又骨节分明,那张脸英气锋利又俊美。

岑镜几乎收不回目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他当真是将一个男人在外貌上所能占有的优势全部占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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