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一天见两次她,当成熟客寒暄,“你是来找哪家人?”
阿声反问老板娘,后面是不是有人打牌。在这种地方设牌局,老板有抽水的嫌疑,四舍五入也算赌场,规模小而已。
这下双方都不想再交谈。
阿声走去刚才落车的牌坊门。
路过花艺铁门紧闭的村小学,教学楼隐约传来声音,小学生还没放寒假。
她不由凑近张望,想象水蛇小时候在操场撒开脚丫狂奔,手长腿长,风一样来去一定很瞩目。不知道他留了怎样的发型,如果是齐耳短发,跑起来头发会齐齐往后翻,露出比例优良的三庭五眼。
门卫室有人影起立,朝门外张望,看样子准备出来问她有何贵干。
阿声转头走开。
这一趟出来,阿声收获寥寥。
虽然到了水蛇曾经生活的地方,没有他亲自带领和介绍,她看这片地方隔着一层浓雾,始终有距离感,像她路上匆匆经过的所有地方一样,没有任何参与感。
安澜没能直接参与和罗伟强周旋的任务,一直在外围打辅助。她料着舒照和赵阿声暂时不在茶乡,一个人去抚云作银探探风。
银店只有一个店员,忙着接待其他客人,叫她随便看看,都可以试戴。
安澜没有耳洞,只能看看戒指或手链。
银饰价值不高,在首饰消费里只能算小甜点,满足一时情绪。
安澜待其他客人离店,才叫店员帮拿一个长命锁,说给朋友的小孩。
阿丽取了两款给她逐一比较。
安澜假装观察图案和做工,状似不经意问:“之前看你们店都有两个人,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
阿丽说:“老板娘这几天有事。”
安澜故作讶异,道:“另外那个是你们老板娘啊?”
阿丽:“对啊,老板娘之一,又白又美又年轻那个。”
有时李娇娇也来停留一阵,阿丽也怕误解了她要谈论的对象。
阿丽:“你之前来过我们店里?”
安澜:“我跟同事来过,我们也在步行街上班。”
阿丽:“难怪了。”
安澜:“你们老板娘什么时候回来?”
阿丽:“你是要定制或者需要其他款式的吗?如果有图片,我们可以帮你找款式或者帮你设计。”
安澜:“要等她回来?”
阿丽:“不用,你只要给图就行了。”
安澜又问了工费和周期之类,问到其他客人进店。阿丽看出她没有强烈的购买意愿,有点心不在焉。
安澜的手机来电,屏幕显示老大。
她不再为难店员,说再考虑一下,放下长命锁,转身走出银店。
安澜先接起,疾步走向通往大马路的巷口。她的步伐越来越慢,眉头紧紧皱起,她不禁停步说:“可是那个女的跟他去昆明了,怎么会出现在那边?”
曾明朗纳闷:“从邻居描述,年轻、漂亮、长得白,老狐狸身边除了这个干女儿,没有其他人符合条件。”
安澜琢磨哪里信息没对上,陌生邻居相当于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可信度有多少?总不至于水蛇故意撒谎?
她问:“邻居的话可信度高么?”
曾明朗:“消息早散播出去了,在附近随便抓个人都会是差不多版本的说辞。”
安澜说:“我通知水蛇。”
曾明朗:“注意安全。”
舒照夹起一片涮牛肉,放在台面的手机持续震动,进了一条电话。他以为是阿声的回音,往碗里搁下牛肉,放下筷子,拿过手机看。
号码眼熟,未备注名字,他倒背如流。
舒照和罗晓天隔着火锅和腾腾白雾,当着他的面,蹙眉按下接听键。
“喂。”
安澜:“讲话方便?”
舒照:“快递啊?包裹重不重?”
罗晓天抬头扫了他一眼,也抽空瞄一眼手机。
安澜:“很重要。我问你,赵阿声现在到底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舒照在感情上有遗憾,下意识以为安澜质问他和阿声发展到哪种程度。幸好他还算理智,转念一想感情问题应该不致于让她冒险打电话。
安澜问的应该是他和阿声是不是“私奔”。
舒照:“我不在家而已,家里应该有人啊。”
安澜:“老大怎么说她去水蛇老家找蛇窝?”
舒照的眼神慢慢凝重,尽量把持表情,“我不知道,可能暂时不在家吧。你把东西放门口,我跟家里联系一下。”
他挂断电话,跟罗晓天说:“我给阿声打个视频。”
罗晓天一手拿筷子,一手托着手机,抬起半张脸望向舒照,像所有饭桌上被家长点名的神游小孩一样,出现一个噎住的表情。
舒照也重新捡起筷子,托着手机,一副慢悠悠的样子,屏幕显示正在请求视频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