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笑话,脸上杀意再不掩饰:“你通敌叛国,残害家妻,就算皇上能绕你,本侯也绝不饶你!”
话音未落,韩铖再次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簇寒芒,直指石敢心口!
石敢骇然暴退,同时拔刀怒喝:“韩铖!你敢擅杀朝廷大将?”
“王法?我这就是在肃清奸佞,以正王法!”
“其余人等,若敢迈出一步,皆视为北狄间隙!”
闻言,几位副将都露出犹豫神色。
韩铖猝然开弓,这一箭,比方才更快、更狠!箭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穿透铁甲,深深扎入石敢左胸!
石敢口中鲜血狂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马上的韩铖。
恰在此时,文麟赶到。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文麟纵马冲至营前,看到的,正是石敢胸口中箭、缓缓倒下的这一幕!
“韩铖!!”文麟脸色暴怒:
“擅杀朝廷命官,戕害国之重将,你该当何罪!”
韩铖利落下马,单膝下跪:“臣一心只为家妻报仇,一时激愤失了分寸,深知触犯国法,罪无可赦,臣甘愿领受任何惩处。”
文麟立在原地,眸底烧着怒火,死死盯着阶下俯首的韩铖。
“好好!你既认罪,来人,将韩铖押下!”
“另着人收敛石将军遗体,以将军之礼,暂厝营中。在事情彻底查明之前,谁也不准,亵渎分毫!”
“是!”
韩铖私杀朝中大将一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位御史率先发难:“韩铖身为朝廷重臣,国之上将,竟敢在军营重地,众目睽睽之下,擅杀朝廷命官!此等行径,与私刑何异?若人人效仿,朝廷纲纪将荡然无存!臣等以为,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素来与韩铖同一立场的一位老将,竟也颤巍巍地出列,沉痛道:
“陛下,臣与韩将军也算有些袍泽之谊。然此次之事,韩将军确实太过了!无论石敢是否有罪,未得圣裁,岂可私自动刑?此风断不可长!臣恳请陛下褫夺韩铖兵权,以正军机!”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两派人士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原本肃穆的朝堂顿时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支持严惩者引经据典,强调法度威严;为韩铖辩解者则大谈功勋旧情,渲染石敢“通敌”之恶。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文麟冷眼旁观,知道韩铖此计是故意将皇帝架在了火上烤!
此刻,若皇帝真下旨剥夺韩铖兵权,韩铖党羽即可借题发挥,以“皇帝不顾亲妹生死,恐韩铖功高盖主”为由,煽动旧部与百姓不满,在大义上抢占高地,继而顺势率大军南下,为他们后续行事披上“被迫反抗”的外衣。
“好了!好了——!”
御座之上,皇帝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怒喝,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旁侍立的大太监李德全慌忙上前,替皇帝抚背顺气。
殿内霎时一静,只剩下皇帝压抑的咳嗽声。
皇帝缓过一口气,略显疲惫地挥开内侍的手,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臣,声音带着沙哑与不耐:
“你们……你们都是读圣贤书、食朝廷俸禄的股肱之臣!遇事当冷静析理,为国谋策,怎的每次都如同市井泼妇般吵嚷不休?非要惹得朕头疼欲裂才肯罢休吗?!”
众臣纷纷垂首:“臣等惶恐。”
皇帝喘息片刻,沉声道:“石敢一事,事关边将忠诚、朝廷体统,必须严查!着三司会审,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不可放过一个奸佞,也绝不可冤枉一个忠良!”
“至于韩卿……无论石敢是否有罪,你未经上奏,擅自动刑,击杀大将,确是行事不周,目无法纪!此风绝不可长!”
“传旨:褫夺韩铖镇国公爵位,罚俸三年,于府中禁足一月,静思己过!待石敢一案查明真相之后,再视情节,另行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