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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9章(1 / 2)

“韩卿啊,方才朝上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个书呆子,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哪里懂得为人父母的心。”

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云蘅那孩子,刚回京,还没跟你和昌平亲近够呢。这时候就急着谈婚论嫁,传出去,倒像是你们嫌她在跟前碍眼,急着往外推似的。孩子心思细腻,万一多想,伤了父女间的感情,那才是得不偿失。”

“陛下教训的是。是臣思虑不周了。这些年臣远在边关,对云蘅亏欠良多,心里总想着弥补,便想着把她的终身大事也安排妥当。有爹娘在,操办起来也便宜,免得日后我们不在身边了,她一个人受委屈。”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连连点头:

“你的心情,朕如何不明白?不过啊,韩卿,咱们也得想想孩子自己乐不乐意,尤其是婚事,关系到她一辈子的喜乐。咱们当爹的,也要尊重孩子的想法。强扭的瓜不甜,弄不好,反而让孩子跟我们生分了。”

“陛下圣明,所言句句在理,臣受教了。”

“你能明白就好,朕对云蘅也是一样的关心。”

皇帝欣慰地笑了笑,又端起参茶,与他慢慢聊天。两人言谈甚欢,俨然一副寻常人家中,两位为儿女婚事烦恼的慈父模样。

公主府,韩云蘅闺阁内。

晨光透过茜纱窗,温柔地洒了一室。昌平公主缓缓走进女儿房间,脚步轻缓。

韩云蘅正对镜梳妆,从镜中看见母亲身影,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笑意,转过身来:“娘!”

母女二人昨夜同榻而眠,说了大半宿的体己话,将数年分离的空白细细填补,此刻相见,更添几分亲昵无间。

昌平公主走上前,爱怜地抚摸着女儿柔顺的发丝,在妆台旁的绣墩上坐下,拉过女儿的手,轻声问:

“云蘅,娘想问问你,你心里,对太子是怎么想的?”

韩云蘅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长睫低垂,声音细若蚊蚋:“太子哥哥……自然是极好的人。”

但旋即,红晕褪去,脸上染上落寞:“可是太子哥哥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他……他几次三番都那样说,我不想强人所难,更不想成了他眼里的麻烦。”

昌平公主将女儿的委屈与克制尽收眼底,心中泛起疼惜。她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的云蘅,是个最善良通透的好孩子。太子有眼无珠,那是他的损失。这天下广阔,好儿郎何止东宫一位?你的终身大事,交给娘来为你细细寻访、好好掌眼,定为你寻一个真心待你、珍重你,你也中意的好夫君,可好?”

韩云蘅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鼻尖微酸。那份对太子朦胧的倾慕与随之而来的失落,在母亲全然包容的慈爱面前,似乎找到了安放的角落。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道:

“嗯……都听娘的。”

片刻后,韩铖回府。

昌平公主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进韩铖更衣的侧间,他正在更换衣服。公主将茶盏放下,走到他身旁,替他整理衣裳:

“方才去看了云蘅。那孩子心思细,说不想勉强太子。”

韩铖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妻子:“她……当真如此说?”

昌平公主迎上他的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笑意,眸光平静无波:“自然是她亲口所言。咱们的女儿,在你我面前,难道还会扯谎不成?”

韩铖默然,将茶盏放回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望向窗外庭中渐次泛黄的秋叶,半晌,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难辨:

“这孩子……就是心太软了。”

“心软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像那些汲汲营营、满腹算计之人,才算有出息?咱们的女儿,有她的福气在。强求来的东西,终究带着刺,伤人伤己。”

韩铖轻笑一声,目光沉下,默然不语。

——

昨日家宴的闲适尚未散尽,宫中便摆开了为韩铖接风的正式宴席,设宴于麟德殿,凡四品及以上京官皆奉旨列席。

殿内明烛高悬,锦幔垂地,百官按品阶分坐两侧,觥筹交错间,丝竹雅乐绕梁,尽显朝堂庄重。

酒过三巡,舞女退下,下一个节目是武试,分别由韩铖从边关带回的将士与京城儿郎各出一人,五场比试,先胜三场者获胜。

比武台很快在广场中央清出空地。韩铖麾下出战的,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虽未着甲胄,但那剽悍之气掩藏不住。在场之中有出身勋贵的年轻儿郎早已按捺不住,主动请缨。

既是御前比武,规矩便是点到为止,拳脚争锋,绝不可见血光。

那些从京中禁卫、勋贵子弟中精选出来的侍卫,平素训练不可谓不刻苦,弓马骑射、拳脚套路,无不精熟,龙精虎猛,气势不凡。

然而,这般演练场里打磨出的武艺,与韩铖麾下那些从北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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