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也有同学得过,痒起来确实难受。
虞霁月却噗嗤笑出了声,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哪啊,我装的!实在站不住了,又热又累,趁教官不注意自己使劲挠的!怎么样,像不像急性荨麻疹?教官一看,赶紧让我休息了!”
东篱夏和那男生都愣住了,随即男生也笑了,摇了摇头:“得,又来一个高人。”
“哎,生活所迫,生活所迫。”虞霁月一点也没不好意思,晃了晃已经消下去不少红痕的胳膊,“看,好多了吧?教官人挺好,没细究。”
东篱夏原本还有点拘谨,被她理直气壮的承认逗得也放松下来,忍不住小声问:“霁月,你挠的时候不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虞霁月摸了摸胳膊,撇了撇嘴,“但比起继续在大太阳地底下站着,这点疼算什么,战略性牺牲嘛。”
男生又歇了一小会儿,见东篱夏脸色虽然还是不好,但眼神清明了些,水也喝了,便拍拍裤子站起来:“行了,我看你也没事了,我再不主动回去,教官给我抓回去就是另一码事了,二位高人,好好歇着吧。”
他冲两人随意地挥了下手,小跑着归队了。
东篱夏这才想起,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穿着半袖,姓名牌应该别在外衣上,而他的外衣似乎扔在刚才休息的地方了,她自己因为热,也把外衣脱下系在腰间,姓名牌同样没露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新认识的病友虞霁月,对方正小心地给自己的胳膊扇风,嘴里嘀咕着“好像挠得有点狠了,真有点疼了”。
树荫外,同学的口号声、教官的口号声依旧喧嚣,东篱夏靠回树干,第一次觉得,或许偶尔逃一下,也没那么罪大恶极。
随着一声“解散休息半小时”的哨响,人群呼啦啦散开,苗时雨拿过水壶,第一时间就朝树荫下跑来,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夏夏,你好点没?”她蹲在东篱夏面前,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刚才你一晕,可吓死我了。”
虞霁月听了“夏夏”这两个字,冲着东篱夏挑了挑眉,“哟,状元啊,失敬失敬。”
苗时雨这才注意到旁边龇牙咧嘴给胳膊扇风的虞霁月,不等东篱夏应付虞霁月,就忍不住笑了:“虞霁月,我刚才可看见了,你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啊!那胳膊挠的,我站你后面都替你疼!”
虞霁月嘿嘿一笑,也不掩饰:“没办法,还是得感谢咱们篱夏开了个好头。我想着,她这一晕,教官肯定就会担心我们的身体,对我们更宽容些,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招。怎么样,逼真吧?教官看都没细看,直接挥手让我一边歇着去。”
三个人都是聪明剔透的女孩,短短几句话,气氛就活络起来。
虞霁月性格跳脱,讲话天马行空,从吐槽军训裤子尺码离谱,她系好腰带还得拿两个夹子夹着,到感慨江大附中的军训的场地比她们江南七中的气派多了,话题切换毫无障碍。
苗时雨本就外向,很快跟虞霁月聊得热火朝天,东篱夏虽然话少,但也能很好地融进去,腹部的绞痛似乎都被这轻松的氛围冲淡了些许。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她们共同的身份——这群刚刚通过中考激烈厮杀,汇聚在江附清北班的“天之骄子”们。
“哎,时雨,” 虞霁月眨眨眼,“我看咱们两个班同学你都认识得差不多了,给我们也分享下呗。”
苗时雨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发亮,压低声音,“这两天我可没闲着,我和夏夏都是江北实验的,你是七中的,江南一中的八卦我也打听得差不多了。我看啊,咱这两张分班名单,既是封神榜,我看啊,也大概率是未来三年的鸳鸯谱了!”
东篱夏被这个说法逗得差点笑出声。确实,这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正是情感最蓬勃的时候,未来会发生什么,谁说得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