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着众人之面随浮舍离开居住地,没走出去多远就被越来越茂盛的草木绊住脚步。
“咱们从树上过去。”
从地上走就只能一路闷头往前撞出条路来,非常考验颅骨的密度。浮舍弯下腰:“我背着你?”
有人主动愿意充当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声控生物能自然风坐骑,山君当然没意见。对方的本意是为了不给她留记下路线图的可能,好在她本就没打算出力不讨好的记这玩意儿,能省力就省力,被带着走还能抽空眯一会儿。
浮舍跃上树梢高速行进,成年夜叉发挥出全力,速度着实惊人。浅浅补了一下眠山君就被送到梦主位于梦境之外的居所,落地时细微的震颤惊醒了她,小姑娘揉着眼睛含含混混:“到了?”
“……”青年低头看看她,木着脸抬手压了压山君总是竖着摇来晃去的呆毛,“嗯,别怕。”
他走上台阶然后驯服的匍匐在地,向梦主禀报抓到了一个可疑之人。一团黑色浓烟裹着颗巨大的眼球从门扉后探出行迹,它几乎贴在浮舍脸上来回弹动着扫过夜叉每一处细微表情。
另一颗眼球则飞出宫殿深邃的回廊围在山君身侧飞舞,很快就确定她并非土著。
“让她进来。”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的环绕在宫殿四周,仿佛男女老幼混杂在一处同时说话,浮舍起身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倒是那两颗眼球聚在一起从后方推着山君抬脚朝前走。
她踏上台阶,一级一级向上走,越过浮舍时夜叉垂在身边的手指紧了一下。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直到山君走到高大的石门下,青年忽然恭敬行礼道:“主上,我等近日在森林边缘发现些许行走的痕迹,搜寻过程中意外发现此人。但那痕迹势大力沉恐非其所留,只怕潜入西南者不止一例……是否继续寻找?”
“……”石门内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梦主只给了他两个字:“去吧。”
夜叉徐徐退下,他说了一大半真话,掺杂了一句似是而非没有定论的猜测,最后抛出问题。在梦主听来的意思就是除了这个能力不足误闯此间的女孩,还存在另外一个嚣张跋扈敢于挑衅领主魔神的年轻人。这说明敢于忤逆祂的另有其人,夜叉还是要用的,不能轻易抛弃,至于被抓到的这个姑娘……
她看上去很小,生得精致纤细,站在那里仿佛一件漂亮的装饰品。
很弱,没什么威胁,就像之前任何一个被夜叉们抓进领地的孩子,天真纯洁且轻信。她的眼睛是那样干净,表情是那样无辜,心思是那样澄澈。祂忽然觉得自己的宫殿正需要这么一件装饰品,给她希望然后再将其推入深渊——越是柔弱美丽的花朵,堕落凋零时颓唐的美感就越令人心醉。
山君低下头放空思绪,不得不说【不朽】星神捏脸的功力独步寰宇,持明一族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生得普通的。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哪怕先前杀人放火全都来上一套也会有人仅从面相出发认为那不是她的本意。
啊~好凉~
眼球推着她继续向前走,石门后是更加浓重的黑暗,视觉在这里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场。
她索性闭上眼睛完全跟着眼球的提示分辨方向,边走边在心底放飞思绪:不知道它们就这样裸露着会不会觉得干涩痒痛,还是说西南这边空气湿润到眼球也可以脱离躯干独立行动?
“过来这里。”男女老幼人山人海的动静消失了,现下贴在她耳边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的声线。
虽然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出美人计似乎都有点超出常规的操作。这要是放在归离集,山君吆喝一嗓子马上就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无数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将调戏未成年人的家伙揍成张饼。
“谁在哪儿?”哪怕四周都是黑雾她也非常敬业的抱着胳膊声音颤抖,只可惜不能认真的后退上半步,不然效果更佳——向后退是退不了的,身后堵着两颗人头大的眼球。
就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养上一只作为宠物还是很不错的。她有着柔顺的皮毛与精美的外观,却没有锐利的爪子与牙齿保护自己,随便什么人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最大的反抗无非是掉几滴眼泪与哼几声求饶。
“快点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祂耐着性子哄骗,只为露出真面目时好欣赏她绝望的表情,“留在这里吧,我可以满足你所有愿望。”
小东西瑟瑟发抖的被眼球推着向前走,她低着头不敢睁开眼睛,绝望的小声哭泣:“我想回家……”
山君照着胳膊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疼得一哆嗦,说话声音也带了抹委屈。
她是真的有点委屈,想想归离集那厚得能举起来当做武器的菜谱,再看看夜叉们每天提供的三顿饭,其中落差简直比沉玉谷与云来海的海拔还大。
“回家?进了我的领地就是我的子民,这里一切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没有你的。”魔神理直气壮,理不直气更壮。
山君:“……”
我这是遇上了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