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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1 / 2)

藩王却不同,藩王与远在烈罗的琼华长公主一样,是可以踏破山河冲进中原的武装威胁。而享到了万人之上滋味的元昭帝,迫切想要打破所有束缚。只可惜,他权力得到的太容易太迅速,使得他膨胀的只有野心,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也难怪,元昭帝在太后执政的二十多年来,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对外面的世界不听不看。上位以来,又无白崇礼般的老臣指引教导,反倒被琼华长公主和贺渡等人牵着鼻子走,短短两三个月内,他注定还做不成一个擅用制衡权术的皇帝。

琼华长公主的眼光,堪称毒辣且长远。她无比清楚自己这位又蠢又坏的“兄长”一旦掌权,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朝廷里横冲直撞,迟早会把自己的江山拱手于人。

“京师的武将不顶用啊。”元昭帝窝在乾元殿里,拿着吏部送来的武官花名册研究,已经几个时辰没挪窝了,“不是老了,就是挂个侯爵的草包,年轻一批又没经验。杨晖……他父亲已经去了岭南,他不能再外放了。”

贺渡在旁陪着,心里冷笑,面上淡然道:“陛下不必执着于派遣京中有根基的武将去西洲。西洲脱离京师掌控已久,无论是谁去了都是从零开始。陛下不妨考虑外州州军的将领。”

元昭帝摇头,道:“朕看过了,州军自立国以来,就没上过战场。西洲的那个卞灵山又是个狠人,还是肖家的亲将,这些州军将领要送到西洲去,只怕要死无全尸。”

他越说越气,一推奏折,怒从心头起,“没了肖凛,又冒出个卞灵山,这西洲怎么就处处跟朕作对!”

贺渡接过永福奉上来的茶,揭了盖放在元昭帝手边,道:“陛下不必心急。归化西洲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此时更不该吝于用人,一个不行便再换一个。就像墨点入水,一滴不够,那就百滴、千滴,总有一日会把西洲这一池清水搅浑。”

元昭帝大约是太过于焦头烂额,连他话里的讽刺也没听出来,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理,左右州军将领现在都轮换任职,轮着去西洲也不是不行。至于文政……”

他盘着腿,抬头望向贺渡,“朕本来觉得你还行,但你要走了,朕身边就再没可心人了。杨晖虽是近臣,但到底是武人心思,太直,不顺朕的心意。”

贺渡恭谨一笑,道:“陛下赏识,臣三生有幸。臣没有那般野心,只想留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

他这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入仕以来的平步青云。从前骗取了太后的满心信任,现在又把元昭帝哄得晕头转向。元昭帝拍了拍他的手背,端起茶来一饮而尽。

贺渡接下空茶杯,道:“陛下,还有一事。工部秦尚书在老家的母亲病重,他请告一月,返乡探望。”

“这个时候回乡?”元昭帝不悦,“京里这么乱,他真是会挑时候。他走了,日月台的勘验怎么办?”

贺渡道:“尚书本也不用亲去地下勘验,陛下放心,工部事务他已妥善交代,将暂由侍郎代管,不会有失。”

虽说大楚开国以来尊崇仁孝,朝廷官员有探亲及奔丧假。元昭帝还是不大开心,道:“他就没个兄弟姐妹在家照应,或是把老娘接长安来治?”

贺渡道:“秦尚书是家中独子,又素来以孝行著称,此行正是为将母亲接来京师治病。”

“真是多事。”元昭帝随口一问,“他哪儿人?”

贺渡微微一顿,道:“胶东,王都鹤平郡人。”

荆州,夔峡郡。

此乃入蜀前最后一段尚算平整开阔的路。自司隶一路南下,秋色连波,天气清爽宜人。官道上来往蜀地的散客、商队络绎不绝,路旁每隔几里地便架设茶棚食摊,为沿途行人消渴解乏。

在此地遥望西边,已能望见重山叠,如大片晕染的丹青连绵在水色的天际。一座小食摊上,几个操着不知道何处乡音的赶路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就着一壶自家酿的浑浊米酒,从衣食住行一路扯到了国家大事。

其中一人说道:“你们听说最近长安发生的一桩大事了没有,西洲的王世子,叫肖什么来着,在长安城里死啦!”

“噗——咳咳,咳咳……”

隔壁桌的一位戴斗笠、正稀里呼噜吃担担面的客人似乎在配合他的夸张语气,一下子被面汤呛了个利索,歪头捂嘴惊天动地地咳嗽了好一阵子。

“哎哎,没事吧你。”赶路人被他打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推过来一杯清水,“喝点水,顺顺。”

“多谢。”斗笠人艰难地道了谢,接过茶一饮而尽,深吸了口气,才缓过劲来,重新提起了筷子吃面。

赶路人没被这小插曲坏了兴致,继续跟同伴滔滔不绝:“我刚从襄阳城过来,满城贴的都是长安的告示,说那世子死在封王礼上,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说今年又是个多事之秋,太不吉利了!”

同伴追问:“咋死的啊?听说世子有伤病,是不是病死了?”

“病死?”赶路人嗤之以鼻,“哪有那么体面!人倒霉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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