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瓦舍跃墙而出,面对漆黑的巷口,你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隔着身后薄薄一扇门,仿佛再次见到青年对月嗟叹的背影。
“你,我,我们都不能改变什么。”
你想做自由的风,风怎么能被束缚。被束缚的风,只会消弭而死。
嫁他的谎言不可能有兑现的一天,一刀两断,这个时候,再好不过。
……
“死人啦!”
“快去报官,出人命了!”
“天呐……”
耳边闹哄哄吵个不停,你半梦半醒间打个呵欠,欲翻身再睡,却实在睡不着了。
昨夜无处可去,你只好在街边卖菜老头的板车上合衣应付了一夜,没想到天刚大亮,街上就吵成这样。
不得已,你跳下车整理衣冠。从酒铺老板那要了一捧清水洗漱,收拾干净回来时,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正围在某条眼熟的巷子外议论纷纷。
你随手拉过一个围观路人,“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多人?”
“唉,可怜呐。”路人摇头,“天子脚下,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惨案了。这么年轻,听说还是状元呢……”
你脑中嗡的一声。
“衙门办事,无关人等统统闪开!”
赶来的京兆府尹指挥捕快驱散围观人群,说话的路人悻悻闭上嘴。阴暗的巷口,逆行的人流,只有你呆呆站在原地,像误入尘世的游魂。
“哪家的闺女,别发傻,走了。”
旁边大婶推了你一把,你方如梦初醒,不顾捕快警告,爆发蛮力冲进巷子,跌跌撞撞来到那扇薄薄的木门前。
血迹从门后溢出,顺着倾斜的石板滴落,你颤抖着推开,还没看就扶着门干呕不止。
眼泪与反胃侵蚀着思绪,即使什么都吐不出,那浓重的血腥味还是刺红了你的双眼。
追来的捕快扯住你,强行要将你拽离。
“让她进去。”一道熟悉的女声远远传来。
捕快们面面相觑,赶来的京兆府尹擦着汗道:“还快不听郡主,哦不,剑南王吩咐,把人放开!”
你浑浑噩噩地被萧岚音带到尸体前。地上一如昨夜,青年安静地躺着,盛着晨露的青草吻过他青白的脸颊,安详得仿若只是睡着了。
萧岚音低头验视,时不时与仵作交流两句。
他们总结道:“共计十一剑,六剑在大腿及后腰,不致命,意在使人失去行动能力。三剑在动脉,顺着经络划开,是放血。最后两剑最深,分别在心肺,是致死伤。死者应是已失血昏迷,无力呼救,凶手逃离现场时,特意补了致死两剑。”
“此等强悍手法,未惊动邻里,是顶尖高手。”萧岚音扭头对捕快道:“屋中还有什么发现?”
捕快忙回:“屋中有脚印,但没有翻动失窃的痕迹。看来目标明确,凶手就是冲着灵芝太岁来的。”
到这里,作案动机已经初步明确。京兆府尹命人把那口被砸开,曾放着珍贵的灵芝太岁,现在空无一物的大箱子抬走,作为重要案供。
他沉吟:“灵芝太岁是御赐之物,现下失窃,先上报吧。至于阮大人身故一案,既然作案动机明了,凶手是谁只能慢慢排查了。”
萧岚音冷哼:“知道灵芝太岁下落的人寥寥无几,府尹不即刻收监关押,还慢慢查,是怕得罪什么人吗?”
老皇帝昨个黄昏刚下的圣旨,夜里就有人顶风作案。须知,有门路探知圣意之辈非权即贵,稍有牵涉便乌纱不保。京兆府尹意在等圣示,看这案子是细细查,还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那边萧岚音和府尹争论不休。你跪在阮郁尸体身边,默默描摹那不再鲜活的眉眼。
仵作从一旁说:“已经起了尸僵,看来遇害超过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他在冰冷的地上躺了最少三个时辰。如果昨夜你没负气离开,这一切都可以避免。
“不可能,阮郁不会死,我给他算过命,还看过手相。”你低低道。
在仵作讶异的目光中,你证明一样去掰青年紧攥的拳心,“他明明是长寿厚禄的命格,你们看啊,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握在胸前的拳头被掰开,一只云纹两股钗滑落,日头下金光一闪掉进草里。
他的手掌已被这只钗子扎得血肉模糊,掌纹蜿蜒暗红血迹,清晰展示两个血淋淋的深洞。
仵作从草缝中捡起云纹钗,拿过地上吸满血的锦缎盒子比了一下。他感叹:“这金钗定是对阮大人极为重要,遇害前念念不忘从盒子里抓了出来,至死也没放开。”
你愣愣盯着仵作手中的盒子,沾血的云纹金钗在其中不大不小正好。那是你在洛阳,哄骗老舅公证婚时被阮郁拔去的发钗,没想到他一直留着,留到了生命最后一刻。
如果丝丝抱着留影死去的样子,哀艳得如红烛泣出最后一滴血,那阮郁就像儿时圈养的鱼,在某个清晨安静地翻起肚皮,不声不响地震彻心灵。
“阮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