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着枪茧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那枚硬币的边缘,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量才克制住……通过抛硬币预判他的愿望是否能实现。
那个人平时倒是常抛,每次都笑眯眯地让他猜测正反面,还会在他面无表情地驳斥这种概率无用时狡辩“说不定能实现呢”。
……怎么可能呢。
如果愿望真能因为抛硬币就实现,这个世界上的人就不需要努力了。
他是极度唯物的,实用主义的,客观的。只会觉得可笑。
然而现在,他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沉默了许久,直到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固成细微的白气,才抓着那两枚硬币,蹲了下来。
手指还在抖,胳膊也在抖,这种身体“故障”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去哪里,能做什么,甚至……能想什么。
没有敌人要抓,没有情报要分析,没有药要找。
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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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隽在地上蹲了半小时,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侧脸,他却始终没有将硬币投入槽口,也未将其抛起。
直到漆黑的天色逐渐被一抹亮色钻透,他才缓慢起身,往城中的方向走。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但忙碌仅限于总部,城内的居民们还在睡梦中,过几个小时才会起床。他在空荡荡的城内走着,漫无目的,没有终点,就像被下了诅咒的人,得走到筋疲力尽、几近昏死才能停下。
视线从手机上扫过,宋黎隽发现,感知上漫长到过了一整夜的时间,竟然才一个小时不到……真可怕。
其实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病急乱投医,可当他路过一个教堂大门,还是径直走了进去。
f里很多人有宗教信仰,总部尊重多样化和信仰自由,给他们都提供了不同的祈福、祷告场地。其中之一,就是现在唯一开着门的这座教堂。
宋黎隽推门进去,冷气裹着蜡烛和旧木头的味道扑上来。彩色玻璃未透光时是黑的,花束刚被人换过,只有祭坛前亮着一排白色的蜡烛灯。
一个巡夜的守护员在擦烛台,回头看见他,没多问,只是指了指前面,示意祷告对着神像。可坐可跪,自己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