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烫热得突突直跳。
黑暗中,宋黎隽审视着掌心里的这张脸,眼底的神色如狼般狠厉,像在盘算着,怎么把他咬碎了,咽下去。
“……”泊狩嘴唇嗡动,又慢慢地闭合。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平息宋黎隽的怒气——今天的事,显然不是能轻易了结的。
半晌,宋黎隽倒是先出声了。
“嗤。”像在笑,他的神色却异常冷硬:“真养小孩上瘾了?”
泊狩指尖扣紧。
宋黎隽凑近,呼吸落在他面上,轻轻慢慢的:“放心,就算被发现,他也没胆子说出去。”
泊狩抬起眼看他。
“程佑康在这里就你一个‘亲’大哥。”宋黎隽意味不明道:“他要是看到我们做了什么,你觉得他会对外人说?”
泊狩:“……”
宋黎隽眸色骤沉:“——别人听了只会嘲笑他大哥是个不知廉耻的同性恋,跟宋黎隽认识没多久,就爬上了床。这点,对他有什么好处?”
泊狩一颤,无力又缓慢地闭上眼。
宋黎隽最烦他这回避的死样子,捏住他下巴的手收紧,捏得白皙皮肤都烙下红印。泊狩却没有睁开眼,俨然在装死任其挨骂。
“……”
“……”
对峙半晌,泊狩没有等到训斥,也没有等到尖酸刻薄的挖苦,下颚处的力道反而松开了。
泊狩一愣,睁开眼只看到宋黎隽的背影。
“滚去洗澡。”宋黎隽语气听不出情绪:“一身咸腥味,也就他俩嗅觉有问题。”
泊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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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隽的心思最难猜,泊狩以前就深有体会,结果四年后,难度加倍了。
船上的威胁等于左脚的靴子落了下来,他刚才以为在门口又要爆发一次,哪想到戛然而止,右脚的靴子还套在脚踝上。
“……”
泊狩怀疑出去还要延续挨骂,于是缩在花洒下慢吞吞地冲着。
宋黎隽确实说对了,他前面匆忙赶回酒店,只记得换上衣服和易容面具,都忘了洗净身上的海水味道。得亏符浩祥和程佑康被海水泡了又惊魂未定,没有闻出他身上的异常味道,若是有人稍微细心一点,都可能发现他身上有些散不掉的血腥气。
泊狩看了眼胳膊上只剩下划痕般的伤口,冷静地任由其在水下冲洗。原药的刺激会让他身体抵抗力变得很强,哪怕伤口处并未完全愈合,碰水也不会发炎。
至于痛不痛,又是另一回事了。
“哗啦——”热水从头顶浇下,泊狩原本发冷的身体被温度包裹,皮肤都被泡得软和泛粉,紧绷的感觉悄然散去,他盯着眼前满是水雾的玻璃发呆。
为了不想宋黎隽,只能思考褚振的事。
战统职级由下至上分为专员、监察、参谋、参谋长和总指挥,参谋长等同于副指挥,有好几个,总指挥只有一个,等同于军队里的首长。作为国际最高安全组织f的核心指挥部门,战统不是一言堂,除了正常的职级系统,还由内部的高层人员和外部的重要人员额外组成了联席议事会,评级较高的决定都需要经过联席议事会审核。
他印象里,来f的第四年、宋黎隽转正第一年,因为满足了毕业生首席等诸多条件,宋黎隽才直升到了监察,否则按战统内部规定,必须要十年以上的资历或重大军功才可能升到下一级。而那时,褚振好像是参谋级别,短短四年……都升到参谋长了?
不对,他想,好像褚振的存在一直挺奇怪的。宋黎隽进入战统后属于管理层,都不怎么参与任务了,褚振早就进入了战统,为什么前三年还像普通特工一样去执行任务,甚至一去就是半年一年的?
泊狩想不明白,皱眉洗净头发上的泡沫,咸腥的海水味被清新的洗发水味道覆盖,白色的泡沫随水流进入下水道,一时间,室内满是馥郁的清新味道。
泊狩愣神了一下,开始思索这是不是宋黎隽身上的味道——
“咔。”听到动静,他警觉地看向门口。
一道身影进入浴室,干脆直接地打开了淋浴间的门,泊狩瞳孔骤缩,脑子里闪过一行字“门没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