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单独待在房间里。不过,扑克牌四个人更有意思吧。
一年级的新生灰原雄说:“五条前辈有时候一惊一乍的。”
“宿舍可是很私密的地方!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呢。”
听到五条悟的宣称, 藤咲眯了眯眼睛,倒退一步,重新合上了门。
一口浊气从胸口吐出,藤咲正欲正式地再敲一次宿舍大门, 却见杰正在走廊的另外一端朝他招手。
“我在这儿。”仿佛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听见,夏油杰用手作喇叭状朝他喊。微妙的声音传过夜色, 直直地到达藤咲的耳边。
原来不在房间里。
藤咲转身离开,手拐的橡胶底一下一下地粘着地面。藤咲沿着木廊走了将近二十步, 终于跟上了对方的后脚跟。但是夏油杰并没有等他, 而是沿着同样木质的旋转楼梯往下走着。
“等等我!”藤咲连忙喊道, 然后一手按着扶手,克服一次次的踏空感,紧紧地跟在人家的身后。
五六步以后, 夏油杰伸出了手,搭住了藤咲。
……
两三分钟的沉默之后, 五条悟重新打开了宿舍大门。
“人呢?”他望向长长的走廊, 可是走廊里什么也没有,刚才他也没有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
杰的脸色有些阴郁,阴沉,哪怕是皎洁的月光也无法照亮他的面容。意识到对方此时此刻的灰暗心情, 藤咲紧紧地握住了与对方相合的手。夏油杰的手好冷,简直和冰块一样,藤咲不知道同样冰冷的两只手能否互相温暖,只能祈祷着。
在藤咲祈祷的时候,夏油杰也不曾说过一句话。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藤咲的影子也在地面上波动着,稀碎的影片都各自成为了单独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地,他们走出了学校的界限。
就在穿越学院结界的那个瞬间,藤咲的手指像是黏上了一些腥浓的液体,黏糊糊的,比蛛网、美乃滋更粘稠的东西。
藤咲看到身边的影子不停地向上抽长着,普通的人类身躯忽然就变成了长蛇一样的东西。像蛇一样的脖子,像绳一样的脖子,肉乎乎的耳坠几乎有他手掌那么大。
呼。
呼。
藤咲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慢慢地松开了与“夏油杰”相握的手指,才发现手指上黏答答的东西是一些口水似的透明液体。
藤咲不声不响地往学校里走去。
真倒霉。
还以为老人已经被他遗留在京都的校舍里了,为什么还跟着来到了东京呢?藤咲几乎想夸赞它的坚持了,时间已经跨越快要一年的时间,它竟然还没有放弃,现在甚至还学会伪装成别人的模样了。
别看着我。
别盯着我看。
快走吧。
就当做我不存在。
藤咲在心里不停默念着,身下的黑影像云雾一样耸动着。他拨弄着手指上的戒指——夏油杰重新做了一个给他,禅院家的那枚则被藤咲安放在公寓的柜子里——以为这样就能平息心中的畏惧。
咔嚓咔嚓。
踩断树枝的声音。
藤咲的影子向四周伸展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抗这个老人。之前失败的经历历历在目,总是这么无力地对待生活中出现的一切非人生物,意识到这一点的藤咲偶尔会难以呼吸。
像是感知到主人的心情,黑影化作片片的利刃,像伤害人一样伤害着这个不肯放弃的老人。切断它的手脚,切掉它的脑袋,可马上,这样被分离的部分又被重新安上了缺口。
也许是缺少能够力大砖飞的能力。
藤咲想,还是向其他人求助吧。
索性老人的动作很慢很慢,就像他花了整整三天才从路灯下来到了藤咲的寝室。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现实情况的问题,藤咲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他一直低着头,看不见压在自己背上的吊灯一般大的脑袋,也看不到老人的身体仍然留在原地,只是脖颈像永远不知道长度的细面一样横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