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尘青, 凤眸里划过一抹思索:“本宫还以为你会继续问本宫既然痛为何还要挡上去呢?”
闻尘青唇角的弧度拉平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在看到殿下受伤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
对彼此深深在乎的人而言, 身痛和心痛,在那个瞬间或许总要体会一个。
犹如情况倒转,闻尘青也会奋不顾身地挡过去,所以她便也能体会到司璟华当时的心情。
“殿下深深爱我。”闻尘青摩挲着她的手郑重道。
“自然。”司璟华毫不犹豫地承认。
曾经她以为自己对闻尘青不过是食色性也,一时兴起,可后来种种,执念渐深。
如今她甚至能为了闻尘青本能般地放弃自己的性命,这是司璟华也没有想到的。
可她甘之如饴。
与其看到闻尘青受伤,这伤不如她代来受过。
可闻尘青的表情看起来很难过。
芙蕖不知何时已经退下了,帐中只剩下她们二人。
司璟华语气缓缓:“本宫的身体比你好,受伤了也很快就能恢复,更何况还不是致命伤,阿青,别太难过。”
闻尘青抿唇:“再偏一些就是致命伤了,殿下挡的时候又不知道。”
司璟华无所谓地一笑,明明人还是苍白着脸躺在床榻上,眉宇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自信:“就算是致命伤,本宫也能扛过来。只要本宫不想死,就无人能带走本宫的命。”
好霸道的话啊。
但这回闻尘青却只觉得真好。
她俯身,柔软脸颊蹭上司璟华的手背。
这般依赖的姿态令司璟华心中莫名暗爽。
她挡箭的时候当真慷慨到了不求回报,可眼下的意外之喜亦令她回味无穷。
帐内药香袅袅,两个人彼此静默了片刻。
过了会儿,司璟华问:“阿青,你身上的伤太医怎么说?”
闻尘青不舍得抬头离开,咕哝着避重就轻道:“皮肉伤,养养就好。”
“闻尘青,”司璟华唤她全名,虽虚弱,却自有威仪,“本宫要听实话,否则,本宫当即宣召太医来。”
“……”
确实被威胁住了,闻尘青还不想司璟华这样了还操心自己。
沉默片刻,闻尘青察觉到脸颊被人戳了戳,似有催促,才道:“……肋下淤血肿胀,肩后刀伤缝了线需愈合,内腑有些震荡,其余不碍事。和殿下一比,伤势轻多了。”
“那也是伤。”司璟华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似在平复情绪。
“殿下。”
芙蕖掀开帘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道:“太医在外面侯着给您和闻大人检查身体。”
“宣。”
太医随后躬身入内,先是仔细为长公主诊了脉,闻尘青见状有些不情愿地起身让了让位置,太医看她一眼,神情莫名严肃,而后收回目光仔细探查长公主的伤口。
“殿下脉相虽仍虚弱,但较昨日已平稳许多。伤口未见红肿异常,是好迹象。”太医语气恭敬:“只是此次失血伤元,非同小可,仍需静养,按时服药,饮食清淡,切忌劳神动气。”
等给长公主检查完,太医又转了个头道:“闻大人该换药了,请。”
闻尘青坐回自己的床榻上。
太医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忍不住劝了一句:“闻大人昨日毕竟内腑动荡,这两日还是躺卧静养为好。”
闻尘青有些尴尬,她顶着司璟华不赞同的眼神虚虚道:“我觉得没什么大碍,”
太医摇摇头:“闻大人忘记了您昨日是如何吐血了?”
司璟华的眉头一皱,眼神好像在说还有这事?
闻尘青心虚地挪开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司璟华。
等全身检查完毕,太医仍不忘叮嘱:“您近日切不可再有大动作,安心静养。”
闻尘青想说起床坐着实在不属于大动作吧?可在太医和司璟华目光的双重夹击下,她呐呐不敢言。
太医走后,芙蕖端来膳食并两碗汤药。
用完清淡的膳食,闻尘青和司璟华对视一眼,举起皆一饮而尽。
“本宫累了。”司璟华道,“阿青,你好好躺下,陪本宫再歇息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