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尘青起身,摸了摸她的脸,心疼道:“殿下辛苦了。”
司璟华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停留片刻,才抬手紧紧握在掌心,“阿青亦辛苦。”
闻尘青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叹了一声,“夜色已深,殿下不该来的,快回去休息吧。”
“本宫不走了。”司璟华说,她今日来,便没打算离开。
闻尘青蹙眉,“不可。”
每次夜宿时,司璟华都会早起溜走。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明天还要赶路,条件本来就不好,今晚再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可不行。
司璟华不在乎地说:“有你在本宫身边,本宫才能好好休息。”
说罢她也不管闻尘青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始更衣,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寝居。
“……”
闻尘青抚了抚额头。
恋人如此任性,她能怎么办呢?只能纵着了。
两个人彼此相拥着睡了个素觉,天未明,司璟华就起床穿衣了。
因为心中牵挂着事情,闻尘青这一夜睡得很轻,司璟华起来她也跟着起来了。
临走前,闻尘青拉住了司璟华,在她微微瞪大的凤眸下,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一下。
分开时,闻尘青看着她的眼睛,弯了弯唇,“好了,走吧,殿下一路顺风。”
虽然同样是救灾,闻尘青和司璟华的目的地有重合之处,但行程安排和职责侧重有所不同。
司璟华需要直奔灾区最核心的地方,稳定大局,指挥抢险。而此次出行的户部人员需要先巡查沿途几处关键的转运粮仓,确保钱粮通道的顺畅。
其实查验的过程不算是多么顺利。
纵使灾情当前,也总有些人认识不到严重的事实。又或者是即使认识到了,也无力更改。
她查验的第一站是粮食运送的重要节点,结果抽检时粮仓里除了上层是好粮,中下层却掺杂了不少陈粮和霉变的谷物。
“保管不慎?鼠患严重?”闻尘青穿着深绿色的官袍,听到对方的解释,神色冰冷,声音极有穿透力,“此乃赈济灾民的救济粮!尔等玩忽职守至此,与谋杀何异?!”
说完她也不管对方骤变的脸,“来人!将仓大使和一干主管仓吏暂且收押,详查账目和历年进出记录!同时立刻从此仓合格存粮中按第一批调拨数目,即刻运送,不得耽误!”
闻尘青表情冷硬,对对方的求饶充耳不闻。
雷厉风行地处理完丰阳仓的硕鼠后,闻尘青并未停留,继续南下。
然而在丰阳仓的消息不胫而走,等闻尘青到达第二个站点时,明显发现此地合格的存粮勉强能对得上数目。
此后沿途,风气大不一样。
然而,越靠近灾区核心,闻尘青所见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洪水退去后的土地上,留下的是淤泥、废墟和居无所依的百姓。
她不禁想,在提前注意防范后的如今,灾情都已经如此不堪,那么原著中呢?在那场波及范围更广、更严重的洪灾之下,这些百姓都是怎么度过的呢?朝廷是怎么应对的呢?
洪灾的冲击,虎视眈眈的北蛮借机生事,皇位更叠。
三件大事在两年的时间内轮番出现,真的不会对这个王朝造成冲击吗?
原著中司璟钰就算登基为帝、驱赶政敌,面对千疮百孔的皇朝,他真的坐稳了吗?
就目前对方所表现的政治水平来看,闻尘青表示怀疑。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事情,闻尘青敛眸,掩住眼底的怜悯与触动。
她唯有按规办事,才是为这场灾情能做的最大的贡献。
抵达紧挨着临河县的安平县时,已经很有经验的闻尘青直接抵达县衙。
正值中午,平安县县令正在用饭。闻尘青扫了一眼他的餐桌,面色平静:“本官奉旨核查本地官仓存粮及赈济发放情况,还请大人配合,即刻调取账册,并引本官前往官仓查看。”
县令已经听闻这位户部来的闻主事为人不近人情,只看事实,心中着实呸了一声晦气。
前有长公主雷厉风行处置了一批负责组织修堤的人,手段狠辣,令人胆战。后又有闻主事这样不知变通之人,惹人为难。
好在他准备充分。
闻尘青面无表情地翻看账册,看完后,又把账册递给旁边早已和她配合默契的同僚。
县令看着几人看完账册,又去查看粮仓,表情不慌不忙。
结果在看到这户部来的人直接去了有灾民的地方时,隐隐察觉不对。
闻尘青先是去了粥厂,查验了一下粥的浓度,找了几个灾民问话,又带着一行人转头去了安置点,仔细核对登记名册和物资发放记录。
县令额角开始冒汗,“大人舟车劳顿,不妨先休息一番?”
他已经看出这闻主事似乎发现不对了,又挨着她低语了几句。
闻尘青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孙大人,《大雍律·户律》明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