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点情绪会在下次出手时掩去,逐渐淬炼得靠近更年长者,否则污染将肆无忌惮成为率先集中眉心的子弹。
奔袭里低吼的姿态与无数被考试折磨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但摆在面前的又重量更甚。
画面一度看得观者不适,牙口发酸,濒临窒息后大口呼吸起来,种种感官随之深深烙进神情。
咬牙挤出一气怒意,这镜头真会挑对象啊。
除此之外,纷乱的情绪在心头膨胀催人失语。
喘息声不知何时没了,取而代之是时不时响起的枪声。
拍摄者准度挺差的,三四枪都不一定能击中青蝉,因而这种第一视角的射击在艰难命中后,纷碎的残肢和血液平等地糊了每个人一脸。
她缓慢移动着,远远坠在不断扩散的安全区边缘。
这或许是个能力不太熟练的异能者?
可也因此,观者更容易代入自己。
青蝉开始反抗,她/他听到怪物趴在傀儡头顶,那些曾看过听过说过的质疑和不满声势浩荡地袭向拯救自己的人。
听到他们赞扬虚无的幻梦和不知所谓的永恒。
什么狗屁!
恨只恨自己不能将手伸进屏幕里,可转念又想到自己,慢慢沉默了。
一方屏光照在脸上,表情变幻着,不自觉坐起,傻子似的,心情沉重又难过。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蝉茧流动的同化污染,嗯这是我刚刚听他们的对话分析出来的。”
画外音突然出现,拍摄这段视频的主人憋着一口气说。
夏念想,自己现在的声音肯定很难听,大晚上又累又吓,尾音都是颤颤巍巍的。
混乱遥远的底奏近在耳畔,她喃喃自语着,声线努力压稳,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屏幕对面的存在听:
“就在半个月前,我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同每个同龄人一样,卷学历、找工作、应付相亲,说真的,我有比亲姐妹还亲的闺蜜,一个人过,邀上朋友聚聚也很爽。”
她忍不住带上点私人情绪,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委屈地生理性抽搐,低头看到自己脏兮兮的粉拖鞋,深感糟透了。
“可是她死了,我最好的朋友。”缓缓吸气,“死了好多人,然后我成了异能者,突然就能活久一点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人类惯常将情绪发泄口放在更易宣泄,不会反抗的对象身上,她语序颠倒说:“如果不是他们刚好做任务发现我,我现在就死了。清醒后我觉得我简直脑子有病。”
她有什么立场去责怪这些人呢,“原来我的同龄人过得并不轻松,我躺在他们的血肉内,无知地抱怨他们的伤口为何只有这些,是不是不够努力,否则我承受的痛苦算什么?”
镜头晃动,画面消失,风灌起跑动声,枪响几息后有不甘的鸣音,还有另一道出现了又很快消失的关心:“这里很危险,不要乱跑,放心,很快就能结束了!”
一片漆黑里,“他们是在熵点中流血流汗的战士,是人类的第一道防线。怪物入侵世界,我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异能者,但我想,他们至少不应该被拿命保护的同类刺伤。”
夏念将手机藏在怀里,看着手上又多了几个防御道具。
双枪抬起,一举命中。
“——这样与这些怪物有什么区别?”
画面忽地亮了,对准远处,同类在虫豸驱使下自相残杀,不知暗处的眼睛是否在放出嘲笑。
被控制的普通人自然是打不过异能者的,但后者不愿出手攻击,在找机会命中青蝉的过程中不免受伤。
不起眼的伤势堆积,人数多了,看起来也比怪物正面攻击还恐怖。
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仍有牺牲在发生。
这是一个席卷了整座城市的大型规则扭曲场,要控制影响就只能努力抗,拿命搏,否则一旦失控,后果将更加严重。
同一时刻,众多融合点,这是所有异能者的共识。
夏念眸光极盛,在她未曾察觉的时间里,皮囊下的灵魂悄然蜕变成长。
跃下悬崖后尝过敲经断髓的痛苦,迎来新生。
光影明灭折射昏晕的果冻状透明城市里,再杰出的导演也拍不出眼下的光怪陆离与惊心动魄,鲜活蓬勃的灵魂穿梭着,灭世的赞美诗与不屈的战意交织,命运于无形中敲落重锤——
这注定刻在人类的骨髓上,成为盛大史诗的一部分。
视频停留在终末抬起的那一眼,失焦但清晰,光晕里夏天的腐臭被刺伤彩色。
屏幕后不同的脸僵滞了许久,仅闻心跳搏起,太阳尚未挣脱地平线——
但,有什么东西醒了。
视频飞速扩散,别管明天有什么事,现在是几点,熬夜的人摇醒沉睡的人,难以情绪的发酵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
别睡了,快看!
这下是真的半夜睡着了都要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骂我真该死的程度了。
投以信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