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了!”
推开门出去,发现天还是蒙蒙亮,浸润一晚上的空气格外潮湿,许如清吸了一路湿漉漉的空气,脑子还没开机,浑浑噩噩跟上一群佃农。
他们走得快,走得急,许如清很快落到了队伍最后面,常藤生陪着他,这样的情景下,他瞧着许如清困倦的脸,居然还有闲情雅致笑着说:“许大哥,留神,别倒地上睡着了。”
听见常藤生问要不要他背着他走,许如清笑得毫不掩饰:“你背我?你才比我高多少呢?我背着你还差不多。阿根,别逞强。”
常藤生目前年纪尚小,个子差不多和许如清持平,但他身姿矫健,背许如清当然不在话下,不过许如清有着照顾晚辈的习惯,总是把他当作小孩看,下意识拒绝了。
常藤生沉默稍许,说:“那如果我比你高很多了,我就能背你了?”
许如清瞥了眼他,嘴角噙笑:“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后半段路程,常藤生走得明显闷闷不乐,许如清有所察觉,颇具耐心地哄了会儿,常藤生那张阴沉沉的脸庞才逐渐有所好转。
湿漉漉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土壤与植叶的气息,队伍停下,许如清意识到到地方了。
因为最近一次的黑粗麻花辫女人已经快出玉米地了,许如清和常藤生并未选择走得太里面,两个人各自分开,只在玉米地的最外围转悠。
中途白须老头来巡查,见许如清两手空空,颇为不满地说他得去深处摘玉米才行,外面的活太轻松,许如清和他大眼瞪小眼,毫不客气道:“什么鬼话,我们又不是来摘玉米的。”
看着白须老头气鼓鼓离开的背影,许如清心想他妈的不愧是地主,不放过任何一次剥削老百姓的机会,既想让他们捉鬼,又想让他们免费摘玉米做农活。
腹诽完,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骤然响起。
像是有人在玉米地里走,身子擦过一株又一株的玉米叶的声音。
许如清循声找去的时候只见到了一双一闪而过的赤脚。
“谁在那?”
许如清拨开遮挡视野的玉米往赤脚消失的地方走去:“是唐大金家的人吗?”
一道尖细的嗓音软绵绵道:“是——呀——”
那声音说:“我是唐大金家的人呀。”
“……”
太阳出来了,阳光刺眼,许如清不得不抬手半遮住额头眯起眼睛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不知何时,那儿出现一块黑黢黢的大石头,大石头上坐着一个留有粗黑麻花辫的女人,她好像也发现了许如清,正笑眯眯看着她,但好像又没有,用后脑勺冷冰冰地凝视他。
许如清走过去,鞋底发粘,低头看是踩在了粘嗒嗒的血液上,那块黑黢黢的大石头恰是由血染黑的。
血从何来?
许如清的视线幽幽落到被开肠破肚的女人身上。
他问她:“你是谁?”
女人不答话。
许如清问:“你被谁所杀?”
女人说:“刽子手。”
“什么罪?”
“红杏出墙。”
“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许如清道,“小红杏?”
女人咯咯笑:“你叫我什么?小红杏,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小红杏了。你快再问我,问我是谁。”
“你是谁?”
“小红杏。”
小红杏说:“谁说我一直待在这里,我不是有在一点点离开吗?”
许如清问:“你离开后打算去哪里?”
小红杏说:“去找唐大金。”
许如清皱起眉头:“你认识唐大金?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红杏抚摸她的黑粗辫子,歪着脑袋略有几分娇羞:“他说过的,他要来娶我。”
“我说我被人骂biao子,你也要娶我吗?唐大金说他就喜欢骚的,有劲。”
小红杏哀哀叹气:“他求我转过身,我转了,他却大叫一声给跑了,我怕他不会在约定好的日子把我娶进家门,只能亲自去找他然后嫁给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