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愕然,后知后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凄惨地笑了笑,带着满身的血腥味走了。
许如清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偌大的天,偌大的山林,就剩下了他一人。
“没成功。”
不知何时,常藤生从庙里出来了,他说:“我也点不上香。”
“可他们不是已经清醒过来了吗?”许如清目光移到了常藤生手中一块裂成两半的黑色长形物件,“这是什么?”
常藤生举起来给他看,竟然是一块刻字的牌位。
“它不肯让步,我只能劈断它的牌位了。”常藤生冷笑,“区区邪祟也敢拥有牌位,装神弄鬼。”
说完,手一扬,分裂的牌位如垃圾般掉进了山沟之中,任由风吹雨打,变成了一块无人在意的烂木头。
许如清给韦佳豪打个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在山脚等他们就行。
临走前,常藤生来到那滩不大也不小的血迹边,血已经渗进了土壤里,颜色深得发黑,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常藤生说:“这个孩子还是死了。”
“常藤生。”
许如清轻轻地喊了喊他的名字。
常藤生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将野庙里一只残留的蜡烛插进了混有血迹的土堆中,手在烛芯一晃,蜡烛便被点亮了,光圈温暖地笼罩了这块孤独的血色小土地。
许如清明白,常藤生正在用他的方法送小小的魂魄往生。
“就算没有这座野庙,她也会从佛堂阶梯摔下来而流产。”常藤生说,“这个孩子注定无法诞生。”
“这就是天命,难违。”
往回走的途中,许如清最后回头望了眼那座野庙。墙垣开始崩裂,碎裂的砖瓦和石块缓缓化为了沙砾,风一吹,不复存在。
日照峰山脚,韦佳豪朝他们挥挥手,他的脚边堆了几个麻袋,鼓鼓囊囊,像装了许多东西。
许如清走过去难以置信道:“韦先生,这只公鸡哪儿来的?”
公鸡的半个脑袋露在麻袋外,精神抖擞咯咯哒地叫,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韦佳豪笑道:“农贸市场买的。我主要是想取它鸡血,就用麻袋装回来打算现杀现用。”
“不过事情解决了,它也派不上什么用处了。”许如清以为他会说再卖掉或者送人,韦佳豪却一拍脑袋道,“我待会路上买点香菇,回去让餐厅炖了吃。”
许如清:“……”氛围都到这了,看来今天无论如何,这只鸡一定要牺牲一下了。
韦佳豪把公鸡和另外的麻袋塞进后备箱,招呼许如清他们上车,三人一鸡坐上了回餐厅的车。
路上韦佳豪具体问了问关于邪祟的事,听到常藤生商议失败后直接把邪祟的牌位给劈成了两半,他迟迟没有吭声,许如清看过去,发现韦佳豪整张脸写满了震惊。
过了许久,韦佳豪深吸一口气,叹道:“后生可畏。”
许如清不解问道:“韦先生,这怎么了吗?”
韦佳豪说,这个牌位可以说是邪祟的本体,凝聚着它全部的灵识,把牌位劈裂,意义等同于把人骨灰给扬了。
许如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野庙门口,对常藤生的担心纯粹多余了……
常藤生坐在后座全程悄无声息,许如清心想他是不是累得睡着了,扭头一看,这家伙正在玩手表里的小游戏,一脸的认真。
最近防沉迷的时间限制又进一步严格了,只能晚上八点到九点玩一个小时,许如清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后知后觉原来都那么晚了。
今天大半天都在山上奔走,着实有些体力不支,不过好在餐厅的事情终于能得到解决。
蒋方得知这个好消息后,高兴得把韦佳豪带回来的公鸡宰了,亲自下厨给他们炖鸡汤。
金黄的汤汁飘散着一股浓浓的醇香,许如清远远就闻到了,他饿了一下午,顿时胃口大开,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尝了尝,赞叹不愧是主管的手艺,肉质鲜嫩,唇齿留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