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背篓,蹲下身子,把沈悠然连根刨起的杂草,抖干净土块甩到地垄上,野菜则丢进一旁的背篓里。
沈悠然听完他的话,却突然想到,或许他们可以继续开发一下别的豆制品,像是豆干、豆皮什么的,也都有不少好吃的做法。
不过转念一想,这阵子春忙还没过,磨坊那边几个人两头忙活,怕是已经够辛苦了,便暂时先把这念头压下了,想着过阵子再说。
他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周围几块地里,磨坊另外几人也都赶到了地里忙活。钱家的地离着他最近,他喊了刚走到地头上的钱小山一声,凑过去问道:“钱哥今儿个怎么样了?还气着呢没?”
“可有的气呢,”钱小山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昨儿晚上又没吃几口饭,又跑到鸡舍守了半宿。”
想到钱大那犟脾气,沈悠然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事儿搁谁都窝火,只能等他自己慢慢缓过劲儿来了。”
钱小山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过也还好,听我娘说,他今儿个一早又出门收鸡雏去了,说非要把损失的数儿给补回来不可,干劲儿倒是足呢。”
那日被塞进麻袋里受了惊的三十来只春雏,任凭赵大根再怎么悉心照料,最终也只活下来一半。这可又把钱大和赵大根两人心疼够呛,要不是杨振昌和王赖子眼下还被拘在县衙大牢里,怕是非跑去找他们拼命不可。
昨儿个在县衙录完口供后,陈金福特意以“要观察受惊鸡雏后续状况,方能准确估损”为由,向衙门申请将正式过堂的日子延后几天。这样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把杨振昌和王赖子在牢里多关上一阵。
户房的王典吏没多问便点了头,只嘱咐陈金福,待鸡雏情况稳定后,需再去县衙报备一次,户房会据此出具最终的损失估值单子,作为判定赔偿数额的凭据。
陈金福和沈悠然商量着,等大杨村那边把签好画押的和解契书送过来,他们再去县衙禀报鸡雏的最终损失。眼下已过去两日,杨时那边还没动静。
同心村这边更不着急,他们巴不得那两人在牢里多受几天教训呢。
又过了两日,仍是天都黑透了,杨时才满脸疲惫地揣着几张纸上了门。趁着沈悠然仔细查看契书条款的工夫,蒋天旭去把陈金福也喊了过来。
“哎!”杨时抬袖擦了把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可是磨破了嘴皮子!这两位族老最是讲究规矩的,尤其那王老族长,早巴不得把王赖子那混账撵出村子去!要不是王赖子他娘连着两天堵在族长家门口哭天抢地,这会儿还点不了头呢!”
沈悠然心下忍不住暗叹,王赖子他娘摊上这么个儿子,也真是可怜……
他将手中查验无误的契书递给一旁的陈金福,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抬眼对杨时道:“杨村正,这契书既然签得这般不易,还望日后咱们两村都能遵照执行,彼此相安无事,也算不枉费您这番奔波辛苦。”
“这是自然…自然……”杨时连忙点头应承,脸上挤出一丝笑来,“那…这过堂的日子……”
沈悠然转向陈金福:“陈叔,您看呢?”
陈金福接过契书,又就着灯光细细看了一遍几人的签名押印,沉吟片刻,道:“明日一早,我再往县衙跑一趟,先把那十几只没能救活的鸡雏损失,向户房禀报清楚。至于具体哪日开堂,便看衙门如何安排吧。”
杨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