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的人选。
白芨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听完许久都没说话。然而当她回忆丁莹侍疾时的种种细节,又觉得确实早有征兆。接受这一事实后,白芨不免忧虑:同为女子,还是恩师与门生的关系,如此不伦之恋,怕是很难为世所容……
谢妍看出她心中所想,简单说了一句:“两相情愿,不碍他人。”
白芨欲言又止。两相情愿是真的,谢妍这边也的确是碍不着什么人,但是丁莹呢?她如此年轻,是否真能与谢妍长久?丁莹的家人能不能接受她们的关系?此事若被旁人知晓,她们可承担得起后果?
她的想法又何尝不是谢妍的顾虑?可谢妍只是轻叹一声:“如今尚且顾不到那么远。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走漏风声。在主院侍奉的人虽然都是筛选过的,但也不可大意。你再仔细挑一挑,只留下几个嘴严的。你和玳玳跟我最久,我从来都信得过。只是玳玳有时不够仔细,恐怕还要你多留心、提点,别让她不小心漏了口风。足够谨慎的话,我想是能瞒住的。纵是将来真瞒不住……我也会想办法,尽量保全丁莹的名声。”话到此处,她停顿了片刻,才又续道,“今日这些话你知我知,不必让丁莹知晓。总之日后要多劳你周全。”
白芨顿觉责任重大,坚定地点了头:“主君放心,白芨一定尽心。”
那日之后,白芨便小心守护着这个秘密。近身侍奉的使女都经过仔细挑选,全是极可靠的人,绝不会传出风声。其他仆从虽然知道丁莹不时留宿,但一来府中没有传闲话的风气,二是丁莹来谢府的频率不算太高。早前谢妍病倒时,她又曾经来照料过很长一段时间,师生之间的情谊深厚些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更何况两人同为女官,关系密切点也不奇怪,是以暂时还没什么人对此起疑。
放田假前,谢妍吩咐白芨将山中那处别业收拾出来。白芨心领神会,不仅安排人去打扫,她自己也特意提前一日过去打点。果然一到放假那日,丁莹便早早赶来。谢妍到得稍晚,直到午后才疾驰而至。两人正值热恋,又多日未见,白芨担心她们一时情不自禁,在仆婢面前显露出来,早早就将人都遣散,只自己守在一旁。
不出她所料,谢妍一到,两人的眼神便交织在一起,再难分开。略叙了几句话,她们便携手进房,之后再没有出来。眼见着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房门依然紧闭,白芨不免担心:虽然不太清楚女子之间该怎么亲近,可她们是不是也该节制一点?尤其谢妍为了田假期间不被打扰,接连几天都有熬夜,这样下去如何吃得消?
她正想着,忽听房门一响,丁莹走了出来。
白芨仔细打量,丁莹衣衫整齐,神情也很平静,看不出任何不妥。别看这丁正字年纪轻轻,倒真是沉着,白芨暗暗评价,难怪能让主君倾心。
丁莹不知她心中所想,走上前微笑着问:“不知厨下膳食可曾齐备?”
“已备好了,”白芨连忙回答,“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丁莹微笑:“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就好。”
她自行去到厨房。因已入夏,今日备的多是解暑的冷食,其中还有一道谢妍爱吃的鱼脍。不过丁莹想着天气热了,未必适合食用生鱼,便没有碰那鱼脍,只取了冷淘(注1)和几样爽口的小菜。之前等待谢妍的时候,她亲手配制了乌梅饮,冰镇到现在正宜饮用,也装了一壶,一并拿到房中。
将几样饮食放到案上,丁莹走向屏风后的床榻。谢妍还躺在那里。她换了寝衣,发髻也散开了。听到响动,她短暂地睁了下眼,然后又阖上了。
“醒了?”丁莹笑着问,“厨房准备了冷淘,起来吃一点吧?”
谢妍懒洋洋地不肯动。
丁莹拿起放在床头的团扇,一边替她扇风一边柔声劝说:“这会儿睡太久,到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