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不做旁观者,我做「在场的人」
文化祭前夕,部室阳光斜着落下来,像拿尺量过一样把桌面分成两半:明亮的是行程表、便条纸;阴影那侧是我们谁都不想先碰的话题。
雪乃一句「我一个人来就好」把话说死了。她不是在逞强——她真的有那个能力。可我知道,能力越像一堵墙,就越容易把人阻隔在外面。尤其是我这种,看到墙会忍不住先笑一下再去撞的人。
我跟她拉锯了两句,越说越不像我平常的语气。那句「这一点都不像你」从我嘴里跳出去的瞬间,我就知道麻烦大了。那不是我想说的句子。更像是我心里那个怕被丢下的我,拽着第一个能抓住的字眼尖叫。
我逃了。八幡追出去。我在走廊停一下,照了半秒窗上的倒影:脸红、呼吸乱、肩带歪。把肩带推回正,我决定做一件跟逃跑相反的事。
晚上,我传讯息给八幡:「借你一分鐘脑子。」
他回:「借你十分鐘沉默。」
我们在超商门口碰头。冷藏柜的灯把人照得很清醒,他拿黑咖啡,我拿绿茶,两个人都站在自动门边,像把脚卡在现实和计画之间。
「雪乃不会让我们正面帮。」我先说。
「那就侧面。」他把咖啡戳开,「你要什么?」
「一个卫星办公室。」我指指自己的额头,「今天下午她说的那个:不用聚在同一个地方也能工作。我想给文化祭执行委员做一个『影子支援室』。」
「是支援。」我坚持,「流程、物资、补位,通通搬到远端:表单、看板、叫货清单、紧急名单。需要人手时,从『卫星组』拉人进场,不佔用委员会会议时间。」
八幡想了三秒:「名字。」
「『路过的好心人』。」
他眼尾动了一下:「很你。」
我把吸管插进绿茶:「拜託你当议程鐘錶,每天帮我把委员会的『站立十分鐘』时间盯住;也帮我盯风险清单。」
「在场的人。」我把吸管含住,「只要有人抬头找,我就在。」
「值得。」我说,已经熟练。
隔天,我先去找相模。不是为了跟她吵,是为了给她一个会响的工具。
在空教室里,我把一个小小的蓝色计时器放在她手心:「站立会。每天三点,十分鐘,大家轮流讲三件事:昨天做了什么、今天要做什么、需要帮什么。你只管按开始和结束,把问题写在这张表单上,其他交给我。」
相模捏着计时器不确定地看我:「可是……我怕大家不理我。」
「那就装他们会理你。」我笑,「你按下去,鐘会叫。第一天就够了。」
她吸口气,点头。那个点头很小,但有效。
我再把「影子支援室」的qr码贴在资料夹里——填了表单的人会进到我建的看板。第一个栏位叫「可以现在就帮」,第二个栏位叫「等人来帮」。
卫星志工的人怎么来?我找了不会引爆的几个点:
小町:负责「零食补给+贴心站」(喉糖、发圈、ok绷)。
川崎(拜託小町牵线):物资搬运,一句话:重的交给她。
海老名:做活动海报模板,让临时追加的节目不用从零做。
户部(被叶山半骗半哄拉来):舞台拆装,手长脚长正好。
八幡:鐘錶+风险,兼匿名留言箱的管理员。
我:流动客服——看到谁要崩,就先递水。
我把支援包装成「路过帮一把」而不是「救火」。语气小一点,事情反而大起来。
第一天站立会,相模手指发抖,还是按下去了。滴滴滴,一群人被这声音聚在一起,嘴上抱怨,脚却没走。
「昨天……我们把舞台器材清单整理好了。」
「今天要……联络音控室。」
「需要帮忙……找人顾后台动线。」
她读完,看向我。我把大拇指藏在袖子里比了一下——很好。
表单开始跳通知。有人要胶带、有人缺延长线、有人要一个能骂人的人去骂延误的厂商(我把那张卡丢给八幡,他回了个「: )」)。
午休我去各班跑一圈,把「贴心站」摆在走廊转角的桌子上:喉糖、暖贴、湿纸巾、橡皮筋、黑色原子笔。摆好不到十分鐘,就有女生来拿发圈:「谢谢……」她小声。
「回头把空盒子丢到这。」我指收纳篮,「换补给。」
这些不是大事,但会让人觉得有被看见。被看见的人就比较不会咬人——至少先咬别人。
晚上,我想去部室看看雪乃。她一个人,桌上是满满的流程卡,手边的笔排得跟军队一样整齐。
「喝红茶吗?」我把热水瓶放下。
「谢谢。」她抬眼,声音和表情一样平,「今天很忙?」
「是啊,忙着假装我很懂流程。」我倒茶,「但我懂人。」
她没有笑,也没有否认。
「雪乃……关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