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昨天校门口的陌生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还挡在门口的佣人脸上神情骤变,警惕的眼神刺向门口的男人女人,“你们真的认识我们小少爷?”
男人下意识面露不耐,连同身后的女人一同将目光投向楼梯上的少年,开口时语气却情真意切,“毓臻,是我啊,我——”
声音被从楼梯上疾驰而下的白毓臻开口打断,“住口。”
已经有见势不妙的佣人上楼通知在书房办公的白景政了,楼下,小少爷单薄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紧,像是一只被刺激到的小兽。
“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为了白毓臻上学,白家人在小孩五岁的时候搬来了这里,周围都是独栋别墅,每家每户隔着一段距离,在这里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正常来说,没有相应的通行凭证是进不来的。
偏偏中年男人还毫无所觉,眼神环顾一圈白家客厅的华丽装潢,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毓臻,毓臻我们进去说。”说着便要牵着身后的女人走进来,眼看对方靠近,白毓臻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阻拦的佣人被男人一推,两人居然就这么进来了。
“这是我家。”
冷眼瞧着两人做派的白毓臻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他这样说着,一转眼却对上身后不知何时下了楼的白景政。
霎时,昨晚脑海中凌乱零碎的画面与想法倏地划过,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头顶被轻轻碰了碰,带着他能感受到的安抚,白景政身形挺拔高大,站在中年男女面前,周身冷矜的气势无形中便压了他们一头,开口时的声音疏离,“两位,想必就是二叔所说的客人吧。”
被他揽在身后的小少爷一下子就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白景政,却只能瞥见对方面无表情的侧脸。
与母亲章忆泠的独女身份不同,白缙还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七岁才被白家找回,因此尽管兄弟两人关系不算很好,但他却深受白家老夫人疼爱。之后白缙接收家里的公司,也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给他安排了一个职级不低的闲散职位。
“原来白博明先生就是我们家毓臻的二叔啊,哎呀你说,这不是巧了吗。”中年男人笑得眼角皱纹凸显,看向兄弟俩的眼神透着慈爱。
没由来让自己不舒服的人,是由自己的二叔引来的,白毓臻此时的心情非常糟糕,甚至在白景政要牵起他的手时一下就撇了开来。
“宝宝……”兄长的话还未说完,先响起的是不速之客的声音:“毓臻,你怎么对哥哥的。”
被无关的人无端指责、加之从昨天下午便开始乱了套的感觉,向来娇生惯养从未有过真正烦心事的小少爷一下子就情绪失控了。
当难过生气的时候,有人会闹、会大声哭、会冷着脸一瞬间显露出攻击性,可自小小一点就被很多很多的爱包围的小奶团子即使长大了,性格底色也依然是单纯柔软的。
所以当站着的少年忽地红了眼眶,抿着唇,乌黑的眼中迅速积蓄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的时候,客厅中的几人都愣住了。
白景政几乎在看到白毓臻红眼眶的下一秒便彻底冷了脸,连人是二叔“放行”的都不顾了,伸手便要抱过少年,对方却轻轻偏过了脸,一颗晶莹的泪珠忽地落下,在半空中折射着刺眼的光,正正映入恰从门外抬脚踏入家中的白家夫妇眼中。
“宝宝——”这是扔下行李就跑过来的章忆泠女士。
“宝宝?”这是跟在后面、蹙眉稳步走来的白缙白总。
被妈妈一下子抱在怀里,满是温柔的馨香,章忆泠疼惜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怎么了,宝宝怎么哭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
外人面前张扬明艳的章影后在工作的片场向来给人一种距离感,再加上家世好,从小养尊处优,常常会让人觉得亲近不足、礼貌有余。没人知道,这样一个冷矜美丽的女人,在自己的小儿子面前,会有这样温柔如水的一面。
“景政。”跟过来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白缙不自觉皱眉看向了一旁的大儿子。
“父亲。”白景政微微颔首,父子俩之间克制分寸的相处模式可见一斑。
“宝宝……”这边,章忆泠摸了摸小儿子的面颊,干燥温暖的指腹小心地擦去白毓臻颊边的泪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疼惜:“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
从头到尾被忽视了的中年夫妇此时面面相觑,还是那个男人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尴尬道:“这位就是白先生和夫人吧。”
白缙凌厉中带着威严的目光朝他看去,中年人瑟缩了一下肩膀,却还是顶着那种无形的压力咬牙开口:“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半小时后,终于结束的中年男人舔了下嘴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桌子上竟然连一杯水也没有,想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