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燃只是随口一说,甚至细听之下,刚才的话里还藏着几分笑意,这时骤然被一道歉,脸上的表情卡了壳。
于是直播间前的观众便看到,一路上从挂画后找到了钥匙、想到了抱着便能两人一起过桥的“智力担当”白毓臻一脸镇定,甚至还“自贬”来安慰队友,反倒是除了力气大点、个子高点、长得帅点就没什么的段燃在这时暴露出了脆弱的心理素质。
看看,刚刚过惊魂桥的时候一脸冷淡,现在倒是后怕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对于这些观众的心理,段燃一概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紧紧盯着面上失落的青年,“是谁,之前……不喜欢过你吗?”
闻言,白毓臻愣住,对上男人真切带着疑惑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半晌,却支支吾吾:“没、没人……嫌弃过我。”
段燃骤然沉了眉眼。
几秒后,想通了什么似的,他弯下腰,言简意赅,“抱住我。”一把将刚刚放下没几分钟的白毓臻单手再次抱起。
在垂眼看了一下肩膀上乖乖听话揽住自己的雪白手臂,段燃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走了。”
于是接下来直播间前的观众便见证了什么叫做“一命速通”。
无论是事先安置好烘托恐怖氛围的装置,还是由工作人员扮演的npc全息投影,都被男人视若无睹。
[我收回刚刚的话,此子不可小觑,心智冷静非常人能及。]
[……只是一味地大踏步朝前,显然已心系第一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谁能翻译一下段燃对珍珍说了什么?镜头中只一闪而过,啊啊啊啊我不要看鬼啊——]
显而易见,为了最大程度地达成嘉宾间“相依为命”的吊桥效应,节目组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只是最后的结果出了些差错:
白毓臻后半程最恐怖的阶段被段燃牢牢抱在了怀里,脚尖都没触地,时不时在察觉到鬼怪要进行“音波攻击”时,男人还非常贴心地抬起另一只手,把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怀里。
至于段燃,他更是视鬼怪如无物,如果有心跳检测仪,就会发现,这个男人全程心跳平稳,好似那些尖叫流血泪的鬼怪投影是最普通不过的白纸。
于是节目组做的这一番功夫,最终阴差阳错地将直播间里的观众吓得哇哇叫:
[我感觉自己要厥过去了——这么一想来,小时候妈妈说的不听话就分化成臭豆腐味的alpha/oga也不算什么了……]
摁在自己脑后的手掌源源不断地传来温度,柔软的头发仿佛都被焐热,当被轻晃了一下时,白毓臻条件反射地咬住了唇、双手紧抱住男人。
然后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戏谑笑声:
“睁开眼睛吧,小队友——”
随着眼前视野逐渐明亮清晰,白毓臻这才意识到:他们出来了。
柔软的黑色发旋下,乌黑溜圆的眼睛慢慢眨着,他不说话,于是男人也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地方很宽阔,各种鲜艳的色彩充斥着人的眼球,置身于此久了,仿佛恍恍惚惚间,还能听到人们曾经在此处留下的笑声。
——这是个游乐场。
“喜欢?”似乎是他放在某个游乐设施上的目光久了些,男人开口询问,说着,不等人回答,便自顾自抬脚向其走去。
“……等、”这时身体被颠了一下,吓得白毓臻猛地止住了话。
“喜欢就玩,反正我看节目组今天是财大气粗地将这里包下来了。”
否则不能解释一个外表看起来正常的游乐场怎么空空如也。
“就是这个对吧,坐上去。”
根本就是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体型差,再加上男人不容拒绝的口吻,被像小猫崽一样轻轻松松抱到了座位上的白毓臻有些徒劳地伸了伸手,然后被紧跟着坐进来的段燃见缝插针地扣上了安全扣。
“嗯……我看看,哦,在座位上就可以选择体验时长,好了,坐好——”
修长的手指点击操作屏幕上显示为[云霄飞车]的游乐项目。
在短暂的等待时间中,白毓臻抓紧身前的安全扣,眼尾下耷,闷闷出声:“我只是看这个……很大,不是喜、喜欢——”
一旁又低头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安全措施万无一失的男人闻言哼笑一声,“行了,刚出来鬼屋的时候,小脸皱得跟什么似的,看着就是一个小可怜。”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默道:其实很可爱,从上往下看怀中的人,在某些角度像是小包子,脸颊软乎乎的,新雪般脆弱。
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轻轻戳一下就会破。
“现在你需要一个刺激的东西转移自己小脑瓜里的东西,免得回去后又想东想西,搞不好……晚上还会做噩梦。”
说着说着,段燃脸上的表情倒是严肃了起来,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不太放心”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