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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2)

有时坐在窗边,支着手臂,白毓臻的神思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得很远。

他想方才的那只鸟,想昨夜的雨,想凋落的桃花,想……

想娘亲、爹爹,想若恒,想他现在学武到何境界了,是否还在城郊军营,现在能否通过爹爹日复一日愈加严厉的考核。他知道,如果不是有自己这么一个孱弱的哥哥,若恒本应该分明应该像寻常世家大族中的弟弟一样,逗猫遛狗、成日里嘻嘻哈哈度日,不用年纪小小便去承担肩上的重担。

想着想着,今日的风和煦,吹得人便不自觉软了下来,白毓臻将头轻轻靠上了小臂,窗外的花瓣悠悠落在了他的鼻尖处,有点痒,但他却没动。

又在想、想什么……

他想到了霍据河,想到那张俊朗有型的脸上对着自己时泛上的红,想到他与自己对视时有些紧张却只会紧紧盯着自己的模样,还有唇角好似从未消失的温热,与消失在账外的背影……

想着想着,白毓臻便睡了过去。

梦的结尾,身着墨色大氅的男人微微侧过脸,他张嘴,“……等我。”

天色渐晚,恍惚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睡乏了的身子软软的,支着胳膊起身时,肩头滑下淡青色外衫,桌上的汤药已经空了,他转头垂眸,有些愣神。

又过了一天。

白毓臻也曾托寺庙中的和尚,询问有无办法向京城送信,他想,便是遵着太子殿下的令留在寺庙中,但也可与国公府通个信,起码让娘亲和爹爹放心。

但令他失望的是,无论是洒扫的和尚还是现下已闭关的汇净大师,都表示爱莫能助。

那天,他回到院中,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些茫然地想:这算什么呢?

又过了几日,他拾花归来,见石桌上一封未署名的信件,他急忙上前打开,看完后却有些失望。

信上说:原本三月便要来接他,但眼下被拖住了手脚,教他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送信的人不知是谁,但白毓臻知道一定有人告诉离昭琨他看过这封信,因为次日,他便发现先前每三日便可下山一趟的寺庙也闭了门。

白毓臻看着桌上拆开的信件,抿唇敛眉,呆呆坐了许久。那日他闭门不出,于是前屋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已是五月后。

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凉风透过未完全关合的窗棂丝丝缕缕吹入,睡意昏沉间,他听到了“吱呀——”的声音。

榻上的白衣少年纤纤身姿,蜿蜒垂下的衣摆堆叠在雪白的小腿上,闻声,他支着胳膊起身。

门边一身黑衣的暗卫声音沙哑,“小公子,该回去了。”

白毓臻坐起身,窗外的风刮带着飘零的花瓣,拂动发丝,浅浅细雨在颊边落下丝丝凉意。

……

对于皇城脚下的百姓来说,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大事,先是西边关外的九舍国发动战争,边关守边将士节节败退,当今圣上大怒,下令永安侯即刻前往边关,所幸的是,永安侯一到,便扭转了常败局面,但据后面几封传回来的战报,九舍国先前假意归顺,实际上暗地里蛰伏多年,新上任的掌权者用兵如神,我朝目前隐隐呈颓势难挽之态。

马车停在一处宫门外,白毓臻下了车,随着指引的宫人前往,他心下微沉——这并不是东宫。

“世子,请——”

引路的随从垂首站立在一扇门外。

门外的白色身影迟疑着,却最终还是伸手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

“吱呀——”比视觉更先触动的,是那股浓重甚至有些呛人的药味。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床榻上的人轻咳着支起身来,透过薄纱帐,白毓臻与他对上视线。

白毓臻眼神怔怔,屋内遮不住的药味昭示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毕竟这样的味道曾经伴随了他的整个童年。

脚步轻轻上前,手指拨开纱帐帘,那张仍然俊美却隐隐透着苍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白毓臻没有说话,然后便见到榻上唇色泛白的男人轻笑了一下,“珍珍,你来了。”

他听到他的声音,泛着摧枯拉朽的气息。

见怔怔的少年不说话,离昭琨又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胸膛在颤动,喉间的腥气被暗暗咽下。

“怎么不说话?吓到珍珍了,是吗?”往日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只能勉强撑着身体,说出口的话却还是温和极了,甚至隐隐有些愧疚之意。

“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想你。”

离昭琨痴痴地望着面前的白毓臻,神情有些恍惚,“珍珍莫要生气,是我没有守时。”

他没有说,如今的朝中局势翻涌,原本的平和假象被打破,京城中已经不太平了。

骨节修长的手伸出,指节眷恋地拂过少年垂下的衣摆。

“珍珍怪我,我知道,我——”面上覆住的手止住他的话,离昭琨抬眼,床榻前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垂落在床上的手被拂过绸缎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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