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童子便也跟着念了一句。
仆僮梁豆跟了过来,也静静看着这一幕。
夏言偏头,看向远方的水际。
日升日落,恒常往复,世间万物,莫过于此。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最终,他这般轻声道,话语似乎化在了风里。
我爱的人啊,顺流而下寻,也许他便在那里等我呢。
02
赵翎拿了折扇,拿着刚到的一封信便往夫子院内走,这信里可是好事,可到时只见到了他的老师。
不由得问了句,“夫子,你的友人呢?”
赵翎觉得……这友人二字莫名有些亲昵,哎呀,善哉。
夏言:“他已离去。”
“离去?”
赵翎大吃一惊,怎么就离去了,“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呢。”
夏言微微一笑。
赵翎拜服,不禁看向这位老师,依旧平静的面孔,略有些遗憾说:“我以为……”
“以为什么?”
“啊呀,夫子莫要拿我打趣了,吾舅舅寄了封信来呢。”
赵翎将手中信递了过去。
夏言接过,看了起来。
“夫子,若是舅舅所言非假,那位自称松醪狂客的探花郎,怕是要十日后就到这里了。”
“他宣称要替拂霜写一首长诗,所以到各地去同见过的人采风呢?他若来了……怕是要问你不少事。”
赵翎略有些感慨说。
夏言只是看信,迟迟没有回应,稍稍皱起了眉。
“唉,夫子,你说他如此执着于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家中人便不管他吗?他就这般任性、狂放。”
赵翎一时间有些羡慕了。
夏言没出声。
如今皇帝亲寒门,抑世族……竺家门楣颇盛,累世为官,祖父更尚过公主,这位因身世缘故,怕是为官也很难受重用,皇帝怕是不会再让竺家出个大学士。
03
孙内监跨入门间,只稍稍把怀里的灯送到床前,那塌前的皇帝依旧睡梦中,可比平日眉目平缓不少,似乎睡得更好了些。
刚刚清晨,那位山长便寻来,他还有些吃惊。
谁知,他竟是送来了一盏小灯。
说是他那位友人所遗,说是要赠予……那夜之人。
“此灯,白天置于日下,夜晚自可用之。”
这位山长说完,便离去了。
孙内监很吃惊,可拿起那灯越觉惊奇,的确这小灯像是一个异宝,有些古怪,可是极其精美。
他不敢多看,急忙小心进了堂内,只将灯置于皇帝塌前,随后便在一旁值守了起来。
不得不说,此刻孙内监竟有些好奇那一夜,那位究竟和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帝为何很快让人去接他?他为何又送来此等精妙之物?
难道他同那位山长……不是相好吗?
04
很久以后,孙内监年老体迈,快要不能跟前侍奉时,终是忍不住问了句,“陛下,老奴着实好奇,您那一夜同那位说了什么?”
这话自是担了些风险。
不过,孙内监也清楚,这位陛下是个性情中人。
他对于信重的人是真用,不会有很多怀疑,猜忌。
以至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尽管他也不害怕背叛。
孙内监想,陛下顶多是不说,死应该不会让他死的。
“他什么也没说。”
宫内回廊处,那位陛下立在栏杆处,远远地看向太灵池中的鱼,廊道上的风铃吹得叮铃作响,那盏小灯便于帝王手心,缓缓地照射着那落下的日光。
说来也怪,自那年别过,陛下的箭伤貌似好许多了,也不在经常发作,身体渐渐又强健了起来。
孙内监偶尔会想,是那盏灯的原因吗?这便是答案吗?
“疾奴,近来可好?”
疾奴,正是那位齐王,赫连烨,因他幼时着实跑的快,便被取了这小名。
孙内监低声道来,“王爷如今隐姓埋名,正在淮州府学求学,说是已是拜在那位门下一年,一切皆安,他还令人送回不少当地吃食。”
“……”
陛下没有在回声,只是转动着手间的那盏小灯。
自那年收到此物,他便再未让其离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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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人都知晓,陛下不再需要于夜里点一线烛火。
因为,他有了一盏小灯。
此灯白日置光,夜晚可亮,更能发出一种很昏暗,很舒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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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是一位民间异人遗赠。
可这位赠灯人,怕是谁也说不清是来自哪里的,只有那位自民间而来的游侠,如今做了殿前指挥使的冯贯坚持说,那是一位心很软很软的人。
就是……偏偏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