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年幼的卡托努斯完全不懂虫族诗歌有什么好读的,每次都会中途睡着,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盖着雌父们最宝贝的毯子。
总管的步伐停下,打断了卡托努斯的回忆。
“到了,记住规矩,不要惹恼殿下。”
书房门开,映入眼帘的典雅藏书室挑高近五米,深棕色实木书柜填满书籍,浩如烟海,雕花窗投下清晨的光晕,洒在红木地板上。
角落里的三角移动书车旁,身穿单薄衬衫的皇子正沐浴在晨光里,抽条拔节的锐气稍微收敛,听到声音,淡淡瞥了过来。
浓黑眼睫下,那双眼珠如同玉石,没什么情绪和波澜。
“你出去吧。”
卡托努斯:?
他不是才刚来吗。
正在他疑惑时,门口的总管退了下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脊背拂来一阵陈旧的风,旧书的气息生涩厚重,在安萨尔无落点的视线中,他不禁脊背绷直,僵站在原地。
安萨尔瞧了他几秒,回过头,开始自顾自地挑选书籍,柔软的棕色短发被阳光铺上一层薄薄的金。
“过来,推车。”
卡托努斯闻言,哦了一声,一边疾步过去,一边打量四周。
书房有两层,窗边与二楼划分出独立的阅览空间,长桌,装饰烛台,光能应用灯等设施一应俱全。
比他家里的小书楼大多了。
他来到安萨尔身边,缓缓推着移动书车,跟在对方身后。
安萨尔看上去在找什么,偶尔从书架中拿出书,翻看几页,发现不对,又放回去,不急不躁,步伐缓慢,约莫一小时后,他拣出了几本,吩咐卡托努斯拿到窗边的长桌。
卡托努斯照做,悄悄瞥了眼书名,发现自己看不懂。
由于数百年的战争与边境难民流动,虫族与人类使用的口语在星际种族的交流与演化中不断改进,比起古老、官方的文籍书面语,早有了相当程度的不同。
而人类的文字相比虫族的要更复杂、晦涩,加之宫廷中的藏书多是各氏族千年来文明积累的古籍,连一般民众都没法读明白,更别提大字不识一个的卡托努斯。
没能打探到人类皇子在看什么,卡托努斯抿着唇,又把书放在桌上,整齐垒好。
安萨尔拿出钢笔和墨水,来到桌前,矜持地坐下,翻开扉页,笔尖蘸墨,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卡托努斯目睹苍白书页上的字迹,大为震撼,赶紧捂上自己因惊讶而险些变为复眼的瞳孔。
我勒个雌父啊,瞎子也能读书?
察觉到他的动静,安萨尔笔尖一顿,偏头看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卡托努斯忙道。
安萨尔颔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递给卡托努斯。
“坐下,把这个填好。”
卡托努斯哦了一声,乖乖拉开椅子,在安萨尔身旁坐下,取出桌上笔筒里削好的铅笔。
“先在空白处写上名字。”安萨尔提醒。
卡托努斯闻言,像在军雌预备役班考常识试卷一样,写下姓名,然而,虫族流行钢化炭笔,他没用过铅笔这种脆弱的文具,刚一落笔,只听嘎嘣一声,笔尖整个被碾碎,在纸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卡托努斯呼吸一窒。
“怎么了?”
“没。”
卡托努斯匆忙回答,张嘴,把断掉的笔尖往嘴里一塞,嘎嘎几下,就给自己削了个新的出来。
这次,他不敢再用力,手指颤抖地往下看,结果,彻底愣住,眉毛聚在一起,面露难色。
这密密麻麻的表格怎么也是用书面语写的?
“又怎么了。”安萨尔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没有得到卡托努斯的回答,了然地问:“你不识字?”
识啊,字能不识吗,他又不是九漏虫。
就是只识虫的,不识人的。
卡托努斯心中腹诽,嘴上却恭敬道:“不怎么识。”
哪有好虫学人类书面语的,又没什么用处。
安萨尔放下钢笔,往后一靠。
这是一份信息采集的测试表格,主要列举了一些与能力、特长及身体状态等信息有关的条目,但卡托努斯看不懂,就没什么用了。
安萨尔想了想,直白道:“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早上来书房,下午去做其他杂役,晚上到我的卧室来,薪水翻倍,没有轮休。”
卡托努斯心里一跳,暗道不好,确认道:“一整晚?”
“对,一整晚。”
卡托努斯忍不住啃自己的指甲。
一整晚可不行,要是晚上也呆在安萨尔身边,他要怎么偷偷去花园里加餐,又该怎么溜出行宫去市集找雌虫商人买劣质营养液充饥?
他试探道:“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安萨尔轻挑眉梢,钢笔在指尖旋转,打断了他的问句。
“不能,今晚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