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进去才暖和,不会冻着。
月禾姐你对我这么好,我……我要给你暖床。”
她说着,还用力在被子里拱了拱,试图将自己身体的热气更多地传递到冰冷的被窝里。
那模样,活像一只努力履行职责、笨拙又可爱的小动物。
林月禾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甚至带着点“英勇就义”般表情的小模样,先是愕然,随即有点哭笑不得的。
“傻丫头。”林月禾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张嬷嬷说的是以前老黄历了,咱们家不兴这个。
再说了,你看这屋里炭火烧得这么旺,被子也是新的棉花,哪里就需要你个小人儿来暖床了?”
小草却固执地摇头,大眼睛里满是坚持:
“不行的月禾姐,这是规矩。
我吃了您的饭,穿了您的衣,就得好好伺候您,暖床也是伺候。”
她似乎认准了这个能报答林月禾的方式。
林月禾看着她那执拗的眼神,知道这丫头是真心想为她做点什么,又不忍心再强行拒绝伤了她的心。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好好,那你暖一会儿就出来,好不好?
等姐姐头发干了就要睡了,你总不能占着姐姐的床吧?”
小草这才犹豫了一下,小声确认:
“那……那等被窝暖和了,月禾姐你就进来睡?”
“嗯,等暖和了我就睡。”林月禾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
于是,林月禾就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慢悠悠地擦拭着长发。
她看着被窝里那个小鼓包安分地躺着,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时不时还问她一句:“月禾姐,你来看看暖和点了吗?”
过了一会儿,林月禾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便走过去,伸手探进被窝,果然触手一片温热。
她故意满意地点点头:“嗯,很暖和了,任务完成,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小草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神圣使命一般,脸上露出笑容,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才像只小蚕蛹一样从被窝里钻出来,深怕将热气漏了去,小脸也果然被捂得红扑扑的。
林月禾赶紧拿过烘得暖洋洋的寝衣给她披上,点点她的额头: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知道吗?你好好睡觉就是对我最好的伺候,我不需要有人帮我暖床。”
小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隔壁她自己的小房间,嘴里还念叨着:
“月禾姐,要是半夜冷了,你就叫我,我再来给你暖……”
林月禾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无奈地摇头失笑。
这孩子……真是傻得让人心疼。
未来几天,她只要洗漱完,就能看到小草正在为她暖床。
林月禾是铁了心不让小草再搞“暖床”那套。
她试了各种方法,讲道理、装生气、甚至提前把被窝用汤婆子烘得滚烫,就为了断绝小草那“尽职尽责”的念头。
“小草,真的不用暖床,姐姐不怕冷。”
“你再这样姐姐要生气了哦。”
“你看,被子已经暖和了,你功劳被汤婆子抢啦。”
小草见林月禾态度坚决,虽不再强行钻被窝,但小脑瓜里却固执地认为,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才让月禾姐不肯享受这份“丫鬟的福利”。
于是,这实心眼的丫头,开始偷偷向府里其他资历老的贴身丫鬟“取经”。
这日,在丫鬟们浆洗衣物的井边,小草凑到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翡翠跟前。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虚心求教的困惑,声音细细地问:
“翡翠姐姐,我想问问……你们都是怎么给主子暖床的呀?”
翡翠和其他几个丫鬟都笑了起来。
翡翠逗她:“怎么?想学着伺候你家少奶奶啦?”
小草认真地点头,随即又苦恼地蹙起小眉毛,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解:
“可是……月禾姐她不让我上她的床。是我暖得不够好吗?”

